在11月25日举行的兴都权益大集会所掀起的效应恐怕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

许多人在11月初，恐怕都把焦点放在早它两个星期举行的干净与公平选举联盟（Bersih，简称公选盟）万人选举改革大集会上。不过，现在看来兴都权益大集会所引发的讨论和争议，远远超越了前者。

专制政府惧怕体制外冲击

这项集会举办者——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Hindraf）之所以会引起首相阿都拉、总警长慕沙哈山、总检察长阿都干尼，以及其他国阵领袖接连数日，不约而同陆续强烈炮轰，不是因为他们做出令人发指的“种族清洗”、“灭族”指控，也不是因为印裔人数少而容易欺负，而是因为他们背后三万名集会者所怀有的怒火力量。

有别于公选盟的选举改革诉求，兴都权益集会者展现出一种“绝地反击”式的怒火，表达他们对50年来遭边缘化、生活面对重重逼迫的不满声音。正是一种没有什么可以输的精神，他们才会在镇暴队数百发的催泪弹和水炮的情况下，仍然可以不断重新集合，重新与警方对峙下去。

如此的真实和强烈的民怨，正是一个奉行“选举型专制”的国阵政府所恐惧的。通过选举制度的操弄、媒体的控制和金钱政治的灌溉，国阵仍可以轻易赢得大选，来维持其政权的合法性。但是，如果民怨崛起成为强大力量，一直通过体制外的手段冲击政府，这才是专制政府头疼之处。

有“棒子”却无“萝卜”

因此，阿都拉表示很生气并斥责“灭族”指控是谎言、慕沙和阿都干尼企图将兴都权益委员会与恐怖主义划上等号、前马六甲州首席部长拉欣淡比仄说不要逼马来人拿把冷刀走上街头，还有众多国阵领袖种种褫夺公民权、示威不是我们文化、内安法令对付集会者等恐吓威迫言论才会出炉，希望能够镇压得住不断扩散的不满情绪。

虽然如此，国阵政府面对这股民怨，却吝于做出更多的行动来真正解决印裔社会所面对的问题，只是准备设立一个特别委员会研究印裔社会问题和一条热线，借此希望能打发首次集体宣泄不满的印裔社会。

在充斥“棒子”，缺少“萝卜”的情况下，政府的举动只会为兴都权益委员会提供更多火把，让他们更能以激进方式继续冲击体制。而总检察署日前以企图谋杀罪名控告31名集会者，并让他们无法获得保释的“牛刀杀鸡”之举，更是火上加油。

第三势力：惊慌VS讨好

另一方面，朝野政治领袖面对第三势力的崛起，同样也显得惊慌失措而前言不对后语，或希望能够两面讨好。

国大党金马仑国会议员德瓦马尼就是一例。他在集会当日接受半岛电视台访问时大打官腔，宣称示威不是我国的文化，同时质疑集会主办者玩弄危险的宗教课题，却在隔日指称大集会显示政府失败，并指责政府采取种族歧视政策。

其他在野党领袖虽然频频现身声援，并肯定他们的言论自由和集会自由，但是他们也同样抨击兴都权益委员会领袖所发表的煽动性言辞、指他们“种族主义”、“过分”，并希望他们能够“理性”提出诉求。

无印裔领袖呼应乌达雅步伐

一个被视为“种族主义、偏激、爱出风头”的兴都权益委员会法律顾问乌达雅古玛（左一）能够在一年内崛起，并成为印裔贫穷阶级的“新英雄”，其实正反映了朝野领袖的失败。

这些朝野领袖只能跟随乌达雅的节奏，选择抨击其偏激行为，抑或在选票压力下与他站在一起。但是，他们都无法面向印裔社会，提出一种较为“中庸”的新论述或斗争方向，来解决印裔社会现在所面对的问题。

在缺乏宏观历史视野的情况下，印裔社会没有一个领袖与乌达雅激进步伐配合，通过较为温和方式与当权者协商，改善他们权益。如果说他们也有体制内的国大党，那么热线电话的结果就能显示了该党的能力的极限。

如果乌达雅是印裔社会的马尔康X（Malcolm X），那么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又将在何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