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社会当时酝酿着各类政经的变迁，华人社会底层，尤其是华裔大专生新生代回应了这一波的改变。朱进佳、苏淑桦与理大华文学会也不例外。

当然，这并不仅发生在理大，《当今大马》中文版主编兼前工大学生活跃分子杨凯斌反抗大专法令，还有一些零星个人和团体，也可放置在这此脉络下。如今华裔不缺席709，我认为，之前的他们属于709的前传。

上街示威真从种菜开始

陈莲花可能不知道，上街示威确实先从在家种菜开始的（注）。理华一批活跃学生学哥学姐，在大学附近租了一间门牌85号的双层独立屋子。那屋子是屋主搬迁后获得土地赔偿后所建。远远看起来，似乎是洋房，租给了在理华活跃的学生，变成了一间理想主义分子共居，燃烧青春的据点。理华的人都知道，85号在哪里。而理想主义就在那里催生。

住在85号的理华人，拥有最多的东西就是书本了。有些放在房间还不够，还要放到客厅，大方让人借阅。为了实践另类的生活，一批理华的学长就在85号附近的土地种菜，好像是要吃有机的食物和过清贫生活。

他们早在槟州政府无塑胶袋政策之前，在85号严禁塑胶袋。有些不懂的新生如果带塑胶袋进入85号，可能会被学长骂。

逮捕朱进佳是脱裤放屁

就是在85号，我常常见到朱进佳和苏淑桦。朱进佳那时候已经是人民之声槟州分部的协调员了，苏淑桦则还在当理华的主席。每次去85号，看到他们，都是一些重大事情的时候。记得有一次，蔡添强来85号分享他的人生。某些活动还会有警方出现的监视。

我想，85号可能对朱进佳的理想主义有一定的影响吧。朱进佳的政治倾向，确实是社会主义，也不是什么第三条道路的修正派。但是，如果警方以为那很危险，需要动用到紧急法令来逮捕他，却又是小题大做，借用台湾已逝的杂文名家柏杨的说法，是脱裤放屁。

政治观点不会构成危险

在面子书，雪隆理华同学会号召“为进佳与家人募款”运动中的短文中，林宏祥指朱进佳“的理想性格或与现实社会格格不入”，就可以解释了一切。基本上，朱进佳的政治观点并无法对大马社会的构成危险。

现在的大马，不是单一政治思潮，就可以统领大众的政治多元时代。无论朝野，必须诉诸多方的政治诉求，才能生存。

“就让它活在它的世界”

有一次，大学网络瘫痪，我去85号用电脑上网，朱进佳开了电脑给我，就叫我提防一下。原来几天前，在许多小册子、宣传单、书本、旧报纸与杂物堆中发现有蛇。

我当时建议他，我们找找看，把蛇打死。进佳反对我的建议，他说，你做你的事，就让它活在它的世界吧。我有些惭愧，亏人家还以为我是佛教徒，竟然教人杀生。

根据我的观察，进佳跟人争辩左派政治的时候，才有比较激动的时刻。物资和人生享受对他而言，没有意义。

苏淑桦是反大专法姐姐

如果可以形成一股很大的运动，苏淑桦其实应该被所有学弟学妹称为“反大专法令姐姐”的。她在受到大专法令对付的时刻，我在理大目睹整个抗争过程。多次的地下会议，就是在85号召开。那一天大学审讯结束后，我还买了一包牛奶巧克力给她补充精力。

苏淑桦很有大将之风。有一次，她带了一班人去怡保收集签名运动，那是要求最低薪金制的群众活动。我那时论文没有进展，也跟去顺便找灵感。

有位学弟比较新，不敢主动找人签名，一直跟着我，为了让他自己去练胆，我就把他甩掉。后来才发现，淑桦允许他跟随，一起找人签名。淑桦是少见比较有耐心和爱心的理华人，看到她在场，你会觉得凡是很安心了。一般理华人，脾气似乎火爆点。

理华新世代较属行动派

朱进佳和苏淑桦之前的理华，和之后的理华是不一样的。80和90年代的理华，是受到华社的忧患意识所影响。那时学会在使用五四的语言，比如科学和民主，启蒙和救亡，之后也有人提出学术理华。

随着烈火末熄的风潮洗礼后，一个比较接近国家的世代诞生了。他们也比较属于行动派，投身媒体、非政府组织与政党。在政治关怀上，已经从华社走出去，也告别祝家华时代了。

国阵提供另类理想磨练

朱进佳和苏淑桦受到国家法令的对付，现在他们是体制改革直接的参与者，未来他们会是进入体制的改革者。国阵其实给他们提供了“训练”，一个理念和理想坚持的磨练。

我相信，在这之后，他们那个世代将更有自信、更有能力和以更高的道德情操来改变国家。那个情操，是超越一个华社的需要和局限，也将直接或间接提升马来西亚的政治格局。

谨以此文，记一段理大版本的709前传。

注释：陈莲花应该更担心的是，如果没有上街示威，再让国阵把国家搞到一团糟，大马人可能真的要在家种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