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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搁乱啦》序

中文评论界和英文评论界的一个重大分别是评论员的来处。英文报章的言论版一般壁垒分明:一边是名家之笔,不是等闲人可以见报;另一边是普通老百姓的读者来函,所谈议题往往比较琐碎。中文报章言论版一般上没有这种区分,任何人都可以投稿讨论天下事,凭本身识见为读者或编者所识。网络兴起之后,人人都可以在论坛、网志,乃至面子书、微博各抒已见,争取知音,让所谓公共空间——不论语文——更加平等。

negarakuku talk chung hwa alumni 220807 mk sow mksow(左图)在2001年左右崛起于现在已经消失的“咖啡店论坛”www.oldkopitiam.com。那时候,他的风格没有日后的辛辣,反而是以不厌其烦的客气态度抛出问题,对种种议题追求合理的答案,在那种人人单凭意气便可挥洒为文的空间特别让人注目。我在2002年赴英求学,还常常浏览马来西亚的网站,深深为mksow的气度折服,冒昧结交,就这样交上这个朋友。屈指一算,竟已近九年。

我在2006年中回国,工余投入“维护媒体独立自由撰稿人”(WAMI)和隆雪华堂民权委员会,在2007和2008年期间其中两位最密切的战友,一位是当今《独立新闻在线》助理编辑曾剑鸣,另一位就是mksow——我到后来才习惯称他铭强。铭强从事家族生意,平常待人接物客客气气,凡事谦让,进退有节,协调手腕甚强,符合一般生意人风格,但是,从撰写网络文章到投身社会运动,这位三子之父其实满身都是热血。有时候想起来,《书剑恩仇录》里红花会三当家赵半山的影子就闪出来了,当然mksow绝没有“钱老板”的福态。

嘻嘻哈哈的铭强其实快意恩仇,爱恶在文章里自然流露出来。他的文章一大特点是细功夫,也把所有细节整理得清清楚楚,也把逻辑梳理得细细密密,虽然不会泰山压顶,却是绵里藏针,也如影随身,不容论争对手轻易闪避。本书中所收〈致百万读者〉一文,读起来甚至有点像《CSI》、《鉴证实录》,把2007年1月14日到4月5日笑面猫/唐老鸭/大肥象/指鹿/斑点老猫/大恐龙这位“读者”在《星洲日报》留下的痕迹一一呈堂,剥茧抽丝的功夫让人叹为观止。

铭强敢怒,不只是对独大的一党或一报,对不争气的在野党一样毫不留情。他对林冠英上台后大赦交通违规者、行动党弃邓章钦而取郭素沁出任雪州高级行政议员、行动党砍郑文福而放刘天球、公正党接受李崇孟入党等事件的批判,力道绝不弱于对国阵、巫统、马华的批判。对mksow而言,要民主化是一回事,在野党绝对没有不受检验的特权,在308后一片亲民联的情绪中,他锵锵有声的宣示〈碰到政客,叫小弟〉特别可贵。

铭强放眼大局,不但拒绝对权势友好,也不愿让个人喜恶左右大局。迦玛曾经与他争论文化课题时出言不逊,但是,当迦玛和其同事被988对付时,他还是站出来呼吁反抗政治打压,把对迦玛的个人意见与对媒体自由的立场分得清楚。

本书以逆时序收集文章,颇能让我们回顾这八年来马来西亚发生了什么事,省思到底改变了多少。最后一篇叫〈别学老母狗〉,没注明日期,应该是2003年左右的文章,借一只孩子被车撞死而从此见车就追的老母狗来提醒我们:不要因为一竹竿打翻一群人,因为吃了一些人的亏,就怪罪那些人所属的社群。那时候的mksow应该还只是网上的写手。

八年后,在本书第一篇文章的709见证中,mksow走上街头:“我看到来自各个族群的朋友,我看到来自各个领域的朋友,我看到站在两旁的商家挥手鼓掌,我看到来自不同国家的游客欢呼,我看到店铺楼上的人家挥手,我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我看到挥舞着花朵的小朋友,我看到不方便的残障朋友加入大队,我看到大家都齐声的、一致的,往要求更美好马来西亚的方向,前进!”

这八年中,除了写文章,mksow还在WAMI、民权委员会乃至其他场域作了许许多多事情,不变的是那一颗火热的心。我很高兴自己是mksow的朋友,佩服他的承担和识见,虽然我们看法未必相同。

2001年本地中文评论界于报变的沙石流后在荒原野地里顽强扎根,百花齐放,mksow就是其中一朵惊艳。如果你还不认识他,就从这本书开始。

编按:

《独立新闻在线》、《当今大马》、遂人氏事业及隆雪华堂民权委员会联手于11月8日(星期二),晚上8点假隆雪华堂举办《麦搁乱啦》及《共赴709——Bersih 2.0 实录》新书推介典礼。当晚同时开讲论坛,“平民论政时代:谁怕乱啦?!”,畅谈凡夫俗子如何关心政治及参与论政。三名主讲人是苏铭强、著名评论人郑云城及活跃青年赖希怿,分享他们论政,上街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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