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gan pinang by-election nomination 031009 bn indian supporters近期国阵考虑修章,招收个人和社会团体为成员,此时能否落实尚在未知之数,但任何组织若强调转型或重塑,通常意味着现有的运作模式出现了问题。国阵作为跨党派的老牌执政联盟,如果演变成招收非政党成员,其实等同于以极强烈的方式宣示,目前国阵的组织模式已告失灵,必须另寻出路。

不过,无论是国阵抑或其前身“联盟”,都不是第一次提及要召募非政党成员,所不同的是,这一回是经过国阵最高理事会的讨论,相对比较认真,不是少数领袖的个人言论。

联盟曾容许接纳个人成员


在联盟时代,当时的领导精英就曾在1966年决定修改组织结构,容许个人成员加入。那时的考虑点是,如果不作这样的调整,有可能出现“种族隔离式”的政治,按联盟当时只容纳三个种族政党的组织方式,并无法涵盖所有族群,特别是欧裔的马来亚公民、原住民和华巫印以外的社群。有鉴于此,1968年联盟就接纳了二百名个人成员,他们主要是锡兰裔和欧亚裔公民。

tunku abdul rahman 290809当时东姑阿都拉曼就曾经指出,联盟必须维持三个种族政党的架构,无法解散,因为每个种族依然重视自己的身份特征和原来的祖居国。开放让个人直接成为联盟一分子,至少是一种尊重其它社群的姿态,也因应当时的政治需要,尤其是马来西亚已在1963年成立。

曝露种族政党联盟的盲点

用今天流行的政治语言来看,联盟其实早在1960年代已思考“一个马来西亚”的国族整合困境,接纳个人成员则是其中一个思路,但同时也暴露出,由纯种族政党组成的执政联盟,即便在四十多年以前就面临了困境。

联盟在1968年招收个人成员,翌年发生了513种族暴动,敦拉萨在1970年代初因应新政局时,成立国阵以扩大执政基础,不能说没有脉络可言。从个人成员到吸纳华巫印以外的其它政党,一脉相承,都是认为联盟的架构不合时宜。

组织模式的捉襟见肘、不敷应付,亦是今日国阵考虑要接受非政党成员的原因。过去国阵是由各种族政党的精英,代表本族群参与政府,透过这个方式,就似乎就把各族人民有效地和有序地组织起来,分享权力。

利益集团找不到发声管道

可是,随着马华公会、印度国大党和民政党都陷入半生不死,不少成员党也处在萎靡和低迷的状态,要由这些老旧政党来争取各族新生代选民,显然无以为继,过去行之有效的模式已经失灵。

fecam instalment 231209 04另一方面,有不少社会上的利益阶层,如华裔资本家,过去是透过国阵成员党的管道表达本身利益。可是,由于马华公会的崩败,以及民政党的瘫痪,这些利益集团的声音无法在体制内有效地集结和表达出来,而滋生不满和反弹。国阵若在组织上如果不做出调整,很可能会流失这些利益群体的支持。

随着政治变迁,社会上还出现各种新兴力量,无法由原有的种族性政党来代表,但他们在社会上却具有政治张力,如何约束它们的崛起?有些边缘的新兴社会力量,如果无法为国阵所吸纳,它们有可能成为困扰国阵的问题来源,如果被民联拉拢,就更加头痛。

变革旨在重振其社会基础

这些困扰国阵的现象业已表明,当下国阵的传统组织模式不只在功能上失效,社会覆盖面出现死角,也逐渐丧失代表性,若未正视问题将危及统治的正当性。

因此,国阵有意重塑其组织原则,招收个人和社会团体,其实只是想重振衰退中的社会基础,试图绕过既有的对其不利的政党架构,而倾向建立一个以巫统为首的社会统一战线,以恢复国阵的组织活力和广泛社会基础。

对巫统而言,它没有排斥马来社团的传统,因为巫统本身就是由马来半岛上数十个社会团体结合而成,跟西方一些议会内造型政党的初创背景完全不同。

非政党成员的排挤效应少

多年来,巫统透过扶植其它种族政党,来分薄马华/国大党/达雅族的政治力量,却不容许国阵内出现其它马来人政党(除1974-1977的回教党)。然而如今马来社会内部分化,巫统再也不能完全代表整个族群,因此,开放其它马来团体加盟,既是正视现实,从事诱编之举,也可以勉力维持巫统作为国阵内唯一马来人政党的地位。

事实上,容纳非政党成员,也易于说服现有的成员党加以接受,至少个人和社团成员,力量比较零散,组织也不见得很稳定,短期间还不至于冲击到原有政党的资源与利益。对马华/民政而言,多几个周伯通、老夫子或刘磐石之流,总好过多一个爱国党。

原有政党政治或受到伤害

bn umno flag in terengganu jetty 140208然则,国阵容纳非政党成员却可能产生一个使人忧心的后果,就是伤害到本来已上轨道的政党政治发展。

须知民主政治就是政党政治,健全和良性的政党政治,才能支持民主政治的合理运作。政党的功能是要提出政策、甄选领袖、争取选民、组建政府,而这些政党独有的功能,并非其它个人或社会团体所能取代的。

更重要是,民主的运作和巩固,需要各方都对民主体制所需的一套核心制度给予认同,如政党、选举、政党之间的结盟和竞争等等。但是,作为个人和社会团体,其实只是一股游离的力量,不具以上的制度功能。

目前国阵接受新政党加入时,采取共识决,保障了各成员党的否决权利,此举不只是平权和尊重,也确保国阵成员的意识形态一致。倘若国阵从政党联盟,转为广泛的群众运动,极可能扩大内部的意识形态分歧,徒增社会成本。

在东南亚各国,马来西亚向来有比较稳定和成熟的政党政治运作,这也是我国维系政治有序成长的一大因素。政党主导的政府,责任清楚,还有利于贯彻责任政治。如果国阵为了扩大社会基础,而使得来不易的政党政治有所崩坏,不论是对国阵的前景,还是我国民主发展,都有不利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