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名臣郭嵩燾（1818年－1891年），也是中国第一位驻外的外交官，有一段很有意思的话。

他看中国历朝历代，总结出了这么一个看法：

“西汉与宰相、外戚共天下；东汉与太监、名士共天下；唐与后妃、藩镇共天下；北宋与奸臣共天下，南宋与外国共天下；元与奸臣、蕃僧共天下；明与宰相、太监共天下；本朝则与胥吏共天下耳。”

本朝则与胥吏共天下耳，说的就是整个大清王朝，根本就是掌握在“胥吏”手中。

胥吏恶势力直逼上司

胥吏，是指旧时官府中办理文书的小官吏。在中国历史里，除了好皇帝坏皇帝之外，还有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忠臣奸臣，但整个庞大的官僚体系里，真正掌握日常运作的，其实是基层官吏。

这些小官吏一方面惯于使用欺骗、蒙蔽、行诈、勾结等技巧，选择性地执行分派给他们的任务，一方面又精熟行政细节和运作程序，使到他们能够蒙蔽、妨碍、误导，甚至胁迫比他们的上司。

从前，他们叫“胥吏”；如今，他们叫“小拿破仑”。

大马也有“小拿破仑”

公务员的“小拿破仑”祸害，不是今天槟州首长林冠英痛斥槟州发展官聂阿里才爆发出来，早在阿都拉担任首相时，就形容政府部门里，态度高傲为难人民的官员是“小拿破仑”。

其实，不管是阿都拉，或者是后来的继任者纳吉，另外还有政府首席秘书莫哈末西迪，都言之凿凿，信誓旦旦要清除政府部门里的“小拿破仑”。

然而，一个历史长河里都解决不了的现实问题是，这些长期在政府部门里滋生的“胥吏”或者“小拿破仑”，操弄起制度的运作及钻漏洞的本事，还有互相勾结起来搞小动作，可是连他们的上司都奈何不了的。

当官水土不服，胥吏如鱼得水

《宋史》就记载一个故事，陈诂在祥符县当官，因为严治贪官污吏，惹怒了底下这些胥吏，他们勾结起来整他，竟然使到全县瘫痪无法运作，搞到朝廷要拿陈诂问罪。

因为，当官的总是水土不服，胥吏却总是如鱼得水。结果是，谁也奈何不了“小拿破仑”，不管是国阵或是民联，都有人被这些胥吏或小拿破仑搞得灰头灰脸。

官多则吏多，吏多则民扰

究其原因，就是明清之际的大思想家顾炎武所说的：官多则乱，也就是冗官问题。因为官多则吏多，吏多则民扰，官多则事繁，吏多则民残。

这句话说明的，都是庞大的官僚机构带来的弊病。

顾炎武更进一步提到：“自古及今，小官多者，其世盛；大官多者，其世衰。”

译成白话，就是说小官熟知民间疾苦，能做实事，因此小官多行政效能也高，是为治世；当享高薪厚禄的大官多了，只是用嘴巴讲，指手划脚却不做事，那么政局就会衰败。

我们能明白郭嵩燾的感觉

一场州发展官跟州首长互相对骂的闹剧，暴露出的不只是民联领袖一再痛批的破坏民联倾向国阵的公务员问题，也不只是国阵高官护短庇佑“小拿破仑”问题；而是中央与州都同样存在官多吏多，吏多民扰的“官多则乱”根本问题。

独立了半个世纪后，我们的国家的行政机关，早已被庞大及拥肿的官僚队伍，压得蹒跚难行。一场激烈的骂战后，显然无助清除及解决“小拿破仑”问题，结果还是谁也奈何不了“小拿破仑”。

郭嵩燾所形容的清王朝末世，是本朝则与胥吏共天下耳。当有一天，我们说：本朝是与“小拿破仑”共天下，或许就能明白，郭嵩燾当年说着这话时内心是什么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