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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war ibrahim april 14 kg baru event 150408 12 2008年3月大选之后,国阵政府的威权建制受到严重撞击,由于选后安华一人以其对权力操作的精凖判断,以及现实主义的洞察力,在策略运用上明智地采取政治仰攻的姿态,已经成功令到本来在席次上居安全多数与实质多数的国阵政权,产生摇摇欲坠的危机感,结果选后至今三个月,政坛余震仍不绝于耳。

不仅政权而是国家的弱化

可是,国阵危机不只意味着政权的危机,就国家与社会的关系而言,也意味着国家威权的退化,其直接的效果,就是国家能力与国家自主性的双重弱化。白小有望重开,就是威权萎缩与退化的最新表征。

同一个政府,同一个教育部长,面对同一群抗争者,态度在选举前后出现逆转,甚至马华公会的副总会长林祥才都要抢先为白小关闭公开道歉,对于这样的发展,唯一的解释就是,国家的威权强制力出现微妙变化。威权的退化是导致社运抗争诉求得到满足的主要原因。

白小保校运动是一场旷日持久、耗费资源的抗争,自2001以来,已有七年之久。由于它的抗争经验、动员过程和社区参与等特殊因素,而使这个案例具有许多延伸的意义。不过,保校运动之所以能被发动和持续下来,除了社会 sos damansara school reopening 030108 children 对母语教育的坚持,以及村民的恒固支持之外,实有其它支撑这场运动的条件存在。

社会运动被发动起来是一回事,能保温和维系下来,则是另一回事,如何确保运动和参与不会式微,是任何抗争能否延续的最大考验。

国家机关的容忍克制

如果只是单纯强调人心的热诚与情怀,或是对华教坚定的拥护,就可以令抗争坚持七年岁月,而不必考虑动员机制中所起的作用,这样的解释或许显得单薄。事实上,国家机关对保校运动的容忍和克制,也是抗争能够维系下来的原因之一,同时,当我们讨论抗争团体的行动与策略时,也不应忽略抗争对象的反应。

国家机关面对社会抗争时,不可能毫不作为,它选择怎样的回应方法,在在影响着抗争者的下一步动作,于此,抗争者与其诉求的对象,就透过行动,形成一种对话和议价的互动。白小运动之所以能持续七年,这段时期原校一直可以留守古庙延续教学,其实是跟国家机关的容忍与克制有关。

当局基本上对白小采取低调、漠视态度,但没有采取强压和干预,令运动可以存活。究其本质,这涉及到国家与社会互动的关系,也跟国家能力有关。

通常,强势和有自主性的国家机关,不会轻易接受运动团体的要求,反之,当国家能力弱化时,运动团体就比较容易影响政策改变,这里关系到国家与社会的实力对比。

保校运动面对双重弱势

在白小的个案中,庞大的国家机关挟其压制性资源,根本不是弱势的社区运动组织者所能抗衡。事实上,在大马威权民主的体制环境下,保校运动处于双重的弱势,一是华人政治相对于马来人支配的国家机关的弱势地位,二是基层社区相对于政商资本与官僚复合体,也呈弱势处境。

machap by election nomination 030407 sos damansara 在此之前,双方既有如此强弱悬殊的实力对比,国家机关也具有高度自主性,不受社会运动所威胁,自然无意接纳重开白小的诉求,所以历经多年抗争,村民的期待漫漫无期。

可是在国家态度强硬的另一面,它则保持节制和容忍的反应,不愿强制打压保校运动在社区内扎营长驻。尽管当局在抗争新起时,曾放言开除原校生学籍、对付“违法”教学的老师、不许小六生报考政府检定考试等等,但事后证明皆是心战威吓。警方没有逮捕运动组织者,没有取缔“非法”教学,甚至宁可把原校荒废七年,也不作其它用途。在国家谨慎克制,没有升高冲突的情况下,保校运动就取得一个安稳和宽容环境,独自持续发展。

国家采“排斥但不压制”手法

综观而言,国家机关对白小运动持一种“排斥但不压制”的因应手法。所谓排斥,乃指政府已不把白小原校视为国家教育体系一员,不提供任何资源,不在政策部门处理白小的诉求。然而,国家也不全面打压和封闭社区组织的教学和动员空间。

这种因应策略,可能基于如下考虑:一是有慑于华教议题的敏感性,以及关闭学校的行为不具正当性,故无意进一步强硬压制。二是若升高对立,只会激起抗争团体的冲突和悲情,反而采取“以拖迫降”战略,冷却处理,更为有利。三是保校运动本身的温和性格,不会对国家机关造成太大威胁与压力。四是国阵内不同政党的政治妥协,暂时搁置争议,不作处理。

srjkc damansara school opening 030106 pupils 然则,国家机关“排斥但不压制”的因应策略,客观上牵制着运动的形态。它令白小运动组织要长期投入资源,动员未见衰竭,也使社区获取成长和学习的机会,而且遏止抗争走向激进化,惟却无法进入体制渠道内表达诉求,形成胶着的僵局。国家的冷漠但克制,有助减少社会对立,客观上也将压力转移至运动组织者身上,事实证明其策略选择是有效的,白小运动的负面政治效应并没有扩大。抗争保存下来,但也变得缺乏威吓力。

庆幸的是,强势政权一切的策略盘算,在2008年3月大选后突然被打乱。选前教育部长在周美芬选情告急下,勉为其难地私下会见白小运动工委会主席,希望以一张照片吊住众人的胃口,明眼人皆知只是一种假动作,并无选后重开白小的打算。但是大选结果意外导致政治版图变形,马华和民政在白小所在的雪州输到脱裤子和脱裙子,加上安华的策略运用,令中央政权也可能岌岌可危,竟然一夕之间扭转原有的国家与社会关系。

国家权威弱化提供有利机会

wee ka siong visit damansara school 020508 wee ka siong and chew mei fun 当国家行使威权压制的能力开始弱化时,社会运动团体就遇上较有利的政治机会,比较容易改变政策决定,而国家也被迫同意社会运动的诉求,与社会修补紧张的关系,减少来自抗争者的压力。同时,弱化的威权也会造成国家机关自主性的流失,不能轻易排斥运动团体的要求。结果就如同我们所见,魏家祥忠诚地扮演了巫统部长的跑腿角色。

白小有望重开,说明选后新形势已令威权体制遭受重创,导致国家的压制力与自主性意外弱化,随之迫使向来不易妥协的强势国家态度趋软。威权的退化也意味着政治机会的到来,令社会运动有可能改变长期僵固的政策决定。

理论上,威权一旦呈现退化与疲态,必然会迎来社会运动风潮。然则,如何判断和掌握突然降临的政治机会,仍然有赖于社运界精英的领导与攻略。政治机会到来是一回事,会不会擅于运用与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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