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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函

这一天,Bersih民主之行不仅成功将许多人,不管是老一辈或年轻一代,从恐惧暴乱的心理围墙释放出来,感受前所未有的自由;同时,亦让他们从种族猜疑的偏执堡垒走了出来, 感受与友族同胞前所未有的亲密。

这一天,不少马来西亚人经年累月所中的 “巫毒”(巫统─国阵之毒),就在催泪气体和化学水炮夹击下获得释解(很讽刺地,强权的过度暴力成为对治恐惧和冷感的解药),傲然把贴在身上多年的愚民和顺民之标签脱下,破茧而出,成为具有民主意识、搁下种族偏见的 “新马来西亚人”(New Malaysians)

这一天,大家也亲身验证过去深信不疑的主流媒体,向我们洗脑所采用的官方指定关键词,如骚乱、暴动、暴徒等一堆令愚民和顺民们反感、厌恶的字眼,究竟如何在现实里被颠倒、被歪曲,而所谓的 “暴徒”,又如何与镇暴队、警方身份错位──前者比所谓的纪律部队更有纪律,后者比所谓的暴徒更加暴力。

这一天,大家蓦然发现,每天喂给我们新闻资讯的主流媒体,不知何时早已发霉。大家每日囫囵吞枣般汲取的新闻,原来含带过量的 “防腐剂”(防止强权的愚民策略被民智腐蚀),其反智带来的愚害比起塑料剂的遗害有过之而无不及。

冲破国阵铜墙铁壁

这一天,大家冲破的不只是24条路段的封锁,还有巫统─国阵长久以来乐此不疲使用3M:Money(金钱) 、Machinery(国家机器)和Media(媒体)所铸造的铜墙铁壁,从而寻回了遗失,或者从未有过的自主尊严。

这一天,大家情绪澎湃,大家愤慨难平,大家感到骄傲,大家感动流泪,大家充满希望……。

同样在这一天,在大家所包围的城市的千里之外的小镇乡村的成千上万人民,对互联网上黄潮翻腾一无所知,对游行集会等同于骚乱迷思依旧,对警方暴力难以想象,对肮脏与不公的选举毫不知情,对强权偶尔小施小惠感激涕零,对强权的恐吓威胁胆跳心惊,强权的腐败入骨漠不关心,对强权的发展牌甘之若饴,对我族被他族利用来分化我族的论调信之凿凿……。

乡镇撑起国阵霸权

这些人烟相对稀少的小镇乡村,被巫统─国阵切割成像豆干似的选区。正是这这一小块一小块的豆干撑起了国阵的霸权,使之不坠。由于城乡数码鸿沟颇大,知识水平有所差距,生活感受迥然不同,因此对于城市人不满的喧嚣、沸腾的怨气,生活在专政堡垒中坐井观天的镇民乡里们,未必能够到知道和看到,遑论体会和理解城市人的愤怒,以及国家面临的危机。

许多在城市生活多年,却对政治冷漠麻木,大是大非乡愿以对的温水之蛙,直至这一天才豁然开悟,而那些资讯相对匮乏,长期接受强权洗脑的镇民乡里,岂能在朝夕之间受到民主改革呼唤的感召?

以巫统─国阵的 “保险库”柔佛为例,《马来西亚内幕者》(The Malaysia Insider)电子报于今年7月6日刊载的一个标题为“民联敢于梦想,国阵最终称王”(PR dares to dream, BN owns the day)的调查报导显示,72.1%的柔佛人民对州政府的表现感到满意,而65.9%的人民对中央政府的施政亦表满意。

记者访问所得反映出当地人遭受剧烈的 “巫毒”,投票取向以种族为依归,假如有关候选人 “非我族类”,那么他中选的机率则非常低。有者更直言,倘若候选人是非马来人,那么他们将考虑是否要回乡投票。

这也就充份说明为何 “五毒散”(马来西亚前锋报)屡屡将许多课题种族化,频频攻击在乡区基层实力颇强的回教党为行动党的傀儡,甚至警方在Bersih民主之行专攻马来参与者,以制造 “华人躲起来,马来人相残”的假像。

鉴此,民主改革接着需要攻克的强权城堡就在乡镇。在人手一机的数码时代,影像与消息的传播,早已不是新闻媒体所能够垄断,也非强权所能够掩饰。相反地,民众亲眼目睹,亲耳听闻,亲身经历,以及亲自拍摄的影像画面,亲手写下的故事分享,比新闻报导和官方论述更具说服力,甚至将证明前者造假和说谎。

传播引发蝴蝶效应

作为一个地理幅员不大的小国,我们应当将传播力量发挥到极致,包括通过口耳相传,展示影像,把城里所见所闻捎给思维被强权封镇的镇民乡里,他们可能就是我们的亲戚朋友。

这种 “城市包围乡村”的传播方式,可以引发大家意想不到的 “蝴蝶效应”(butterfly effect),以扩大民主改革力量。试想想参与集会的数万人将个人的体验和见识传播给至少10个人,它所带来的渗透力和感染力难以估计。

泰国政治出现的城乡对立局面应设法避免,所以我们须以宽容的态度面对镇民乡里安于现状或拒绝改变的倾向,同时坚持改革的必要,并诱导大家共同反思选举不公带来的种种祸害,包括强权为所欲为加剧贪腐恶化,与财团勾结扩大贫富悬殊,促使警察滥行暴力,幕后操纵导致司法崩坏,乃至直接损害民生。

现在人人都可传播

我们很幸运地生活在 “现在人人都可以传播”(now everyone can broadcast )的互联网时代,专政强权的任何暴行在瞬间就传遍千里,任何政治谎言在弹指间位就被拆穿。我们应当善用所掌握的传播优势,协助生活在穷乡僻壤的人民,获取他们应得的资讯,洞悉强权的诡计,挣脱强权的铁腕。

假如世界各地毫无切身利益的民众对709当天发生的事知之甚详,然而生活在这片土地某个角落的人民却被蒙在鼓里,那对本地民主运动而言,是绝大的讽刺。

激情过后,理智归位,干净与公正选举依然咫尺天涯,大家尚有角色可以扮演,即传播人的角色。这一次,大家不是集体行动,而是各自出击,在不同的时空包围和渗透还被巫统─国阵牢牢控制的乡镇。

但,它连一个城市都锁不住,我们还怕它守得住遍布各州的 “保险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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