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潮”,早在 “黄潮”之前,于资本主义阵营及共产主义阵营壁垒分明的冷战时代,在新马两地被视为禁忌,与之有染,下场悲惨。有者在镇压中被枪杀,如王忠和林顺成;有者被禁锢了数十载,如亚洲最久的扣留犯——谢太宝(前裕廊选区国会议员),遭新加坡政府扣押32年;有者禁不住严刑拷问而自杀,如蔡山排(劳工党资深党员)。
红色是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象征,对于向欧美资本主义国家靠拢的新马政府而言,它犹如 “红色炸弹”,倘若其导线布满全国,英国殖民者的既得利益随时被粉碎。于是,新马政府成为了它的拆弹工具。
反抗殖民者
在50年代,由费边社会主义者(Fabian Socialists)为首的劳工党和信仰无产主义(Marhaenism)的人民党,共同扛起反抗殖民者和帝国主的压迫、资本家剥削,为工农阶级争取福利的旗帜,联成一个抗衡英国殖民者支持的当权者之阵线──社会主义人民阵线(社阵)。
由于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一脉相承,社阵自然而然成为新马政府的打击对象。于是,在50年代至60年代,新马两地冤案不绝,冤狱大兴。不少社阵人劳党的中央领袖、各级干部,甚至普通党员被逮捕且长期扣留。由于遭扣留者众多,当时就有人打趣道: “社阵可以在扣留营召开常年代表大会”。(大略意思)。
市选不公平
马来亚社阵在市议会选举的成绩标青,成为了联盟政府的一大威胁。不过,当时的选举已出选区划分不公的痼疾。根据1962-1963年劳党副主席陈志勤《对1961年及1963年市选分析》一文的说法,联盟在1961年得票218,426张,席位有426个;反对党得票总数226,112张,席位仅得152个。
1963年,联盟得票252,160张,席位竟有411个;反对党得票总数263,422张,席位仅得169个。两次市选显示联盟得票低于反对党,而席位却多年一倍有余。(参考资料:《马来亚劳工党斗争史(1952-1972年)》)
强势的社阵碰上不公平的选举尚能逆流而上,但面对强权狂风扫落叶的镇压,只能垂死挣扎。于是,刚刚诞生的两线制,最终被内安法令扼死在扣留营中,新马情况相近。
冷战在柏林围墙倒塌后宣告结束,资本主义阵营高唱凯歌,日本学者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得意地宣布 “历史的终结” (the end of history),断言美式资本主义与民主制度终将结束历史,成为最优秀的社会制度。(历史的演进是曲折迂回的,拉美社会主义的复兴证明福山言之过早)
命运如前辈
无论如何,选举不公和迫害左派的历史在马来西亚还未终结。净选盟倡导干净和公平选举运动,与社会主义党发动的 “退休吧,国阵”活动,碰巧在人民力量和白色恐怖碰撞的时空交叉点相会,而后者的命运如左派前辈一样,被扣上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送入冤狱。
50多年前的历史,以不同的面貌重访旧地,纳吉政府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我们面对思想殖民”。对此,社阵前辈在独立之前早已洞若观火,才会走上反殖反帝之路,也走上穷困潦倒之路。
而今天,这个坐拥和享尽殖民遗产——如林恶法、分而治之、阶级剥削、愚民政策……带来种种好处的强权,却说出这番话,确实可以申请列入 “最厚颜健力士世界纪录大全”。
6名扣留者获释,闹剧结束,但选举不公、迫害异议、贫富悬殊……的国家悲剧还在上演。何时落幕?答案就写在几年划一次的选票?
但愿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