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友人在出席了那一场创下历史纪录的旧关仔角集会，隔天的报道指是12万人和58万多的捐款纪录，我想在数字的背后，寻找一些历史注脚。

那晚一张张期待变天的脸孔，把马路堵塞的摩哆、汽车和人潮，赴的是什么约呢？与其他各地的群众聚会一样，那是一场历史召唤之约。

旧关仔角是英殖民政府在槟岛的首个发展的地方，建设战略城堡和行政中心，以及之后周边的连带繁荣。当晚，左边就是巴洛克建筑设计的市政厅，右边即为康华利斯堡。莱特登陆槟岛，开启了整个马来亚半岛的殖民史，一个接着一个马来州属纷纷落入大英帝国的版图，新客华人和印度苦力也大量引入。

接着就是天然资源丰富的马来亚承受英殖民的支配和掠夺，其中与世界资本主义接轨的现代经济体也渐具规模。离开前，殖民者还留下了字面上的现代民主制度，一部精英所草拟的宪法和现代选举制度。

通过精英协调的独立过程，国阵夺先机成为各个争取独立的赢家。这个赢家接手一切，延续分而治之的族群政治，持续新民族国家的现代合理制度继承和建立。族群精英协商的模式，在1969年种族冲突后重新洗牌。

稳定外在，腐败内在

那对社会弱势的社会重组，开始时仍然取得一定的成果。之后政策的无限延续，无视社会政治经济的变迁和内部结构的宠重大变化，形成国力下降的源头。政府行政机关和国立大学，先深受其害：政策缺乏远见和果断的贯彻，虎头蛇尾；大学学术人员水准无法提升，当世界各地大学国际化的时刻，国立大学越显无法向上提升的窘境。

在社会发展稳定政治话语下的政治精英协商背后，是共同的腐败分赃，巫统、马华公会、国大党和其他东马各个大小政党，大小通吃。政治人物一代不如一代，贪腐行径却更为名目张胆且粗糙。

伴随国力在1997年经济危机和1998年政治危机后急速的下降，薪金停滞不前，生活压力倍增，治安败坏，教育水平低落，传统媒体退化，国阵政治精英们发展稳定的政治论述，已经无法说服一度对各种怪现象还容忍的中产阶级。尤其在今年来发生的丑闻，离谱程度，不可思议。

选民早已有决定

出席讲座者，其实对演讲者的内容已经不在意了。我 站的位置，其实也听不太清楚主讲者的声音。当群众鼓掌时，身旁的人也纷纷跟随。槟城的大街小巷插满了一马的旗帜，那些 在主流媒体和社交媒体铺天盖地的国阵广告，其实在这一届大选是多余的，多数选民心中的一票，早在几年前的多场公民运动中决定了。

选举中的免费餐和红包，使用人们贪小便宜的心理，赤裸裸摊开内部贪腐的真面具和丑陋，自暴其短，也徒增加选民换政府的决心。

当我和朋友经过在槟华堂附近的丹绒巫统区部，一群人拿着国阵的旗帜挥舞，惊讶于路过的人潮。出席的一些政治分析讲座，政治学调查和研究显示，国阵将维持政权。然而当晚，人潮就淹没了巫统区部。

这一届大选，就像308一样，应被视为是公民觉醒换政府，真正的造神者是多少个世代企盼政权轮替之梦的前人和后来者。虽然民主制度是殖民政府所草拟，它却是我国多年政治变迁的基础所在。1998年的烈火莫熄，安华含冤在监牢的时刻，在街头换政府和选举两者中，最后也选择了通过选举。无论结果如何，这一个原则须获得所有人的尊重。

我的朋友说，他的父母是公务员，多年来是国阵忠心的支持者。我跟他说，如果父母无法投下换政府的一票，那就说服他们投下废票，爱国阵就要帮它成为反对党。

投下换政府的一票，是一种历史召唤，召唤一个新国家的诞生。经过多场公民运动洗礼的国人，已经准备好来完成政权替换的民主之梦。而深化了的公民醒觉，更有利于合理制度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