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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按:《当今大马》 邀请 读者写下你对苏丹街的集体回忆、感受与点滴。欢迎读者把你和苏丹街的照片一并附录在文字中,电邮至[email protected]

 
 
昨晚,在面子书里看着《Light A Lanten Save Jalan Sultan年十四,灯佑苏丹街》的影片。国歌响起的那一刻,眼泪已经挤满眼眶。我承认,我是性情中人。

很难解释一种感觉,一种在中学毕业之后才有的感觉。每当看着电视节目播放着一群人唱国歌时(那个场景可能是马来西亚大型运动会,可能是国庆庆典,可能是在示威的场面,可能是某学校的师生在节目里唱着国歌等等),我都会热泪盈眶,尤其是,如果我也身在那个场景,我更可能是含着泪珠唱完国歌的。这是为什么?我自问。也想问,你是否也有如此这番难以解释的感受?我,是为国家感到悲哀,还是因为国家而感动?还是,为什么?

今天,还未观赏到《灯佑苏丹街》影片的重点,我也因为众人高昂地唱着国歌的开场白而泪流,那番不解的感受再次油然而生。

身在砂州无法参与其盛

我是砂拉越游子。意思是,我从西马飞来砂拉越工作,在砂拉越体会着另一个马来西亚。所以,许多从前原本会毫不犹豫参与的活动,因为我人在砂拉越而只能从影片中体会。比如,富都监狱被拆除时,我人在砂拉越;净选盟集会2.0时,我人在砂拉越;安华901获释,我人在砂拉越;还有,刚刚过去的“灯佑苏丹街”,我也人在砂拉越。这些活动,都因为我人在砂拉越,而无法参与其中,然后只能躲在网络这虚拟世界里感动、自high;有时候眼泪悄然落下时,我还会自言自语地骂自己“神经接错线”,有什么好哭的?

嗯,不敢否认,很多时候,这眼泪渗杂了一丝丝的内疚和自我谴责,骂自己没有参与,骂自己错过,也骂自己没有在对的时候有些实际的行动……

观赏这段影片,让我想起了发生在元宵节的一个场景。

参观朋友高脚“古早厝”

sultan street preservation mooncake performance 160911 16 砂拉越有很多朋友会因为担心身为游子的我们会“寂寞”,所以常会在佳节时邀我们去他们家里聚餐,这绝对是可以证明砂拉越人情味很浓的其中一项。元宵节当天,我和一个同事也在一个共同的朋友的邀约下,去他家聚餐。我喜欢去这个朋友的家,因为他的家是在美里市难得见到的“古早厝”,就是那种高脚的木板屋,厨房是在屋子旁,厕所也在房子外的屋子。

以前到这朋友家,都只是在外面“哇……”了几声说好喜欢,现在终于可以大方地去欣赏这屋子从内到外的设计了。

那天,我拿着手机,拼了命地拍照。朋友的阿嬷看我拍得起劲,用福建话笑着跟我说:“哎哟,唔虾米好拍,厝今古,斯贝老爷!”(哎哟,有什么好拍的?屋子很旧,非常“老爷”。)我有点错愕,70岁的阿嬷竟然如此不好意思地说了这番话。我和同事第一次有了默契,对着阿嬷说:“哪有老爷呀?”。

是啊,哪有老爷呀?我继续拍照,只不过时不时就让阿嬷看我拍的照片,时不时就说“好美”,然后再指着后院说:“哇,现在的屋子,哪有那么大的空地可以种菜?”那一刻,我心底只带着薄弱的希望,希望阿嬷和这家人有一天会在其他客人到访时,很有信心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屋子有多好,曾经还有一个“游客”把她的屋子当宝,拼命地摄下他见惯不怪的屋子内外。

为“古厝”未来命运忧心

元宵节的这件事,把我的记忆再拉前一步,让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也发生在我身边的事。

公司有一个近60岁的妇女,住着经历3代,近70年的“古厝”。我常会跟她说,我要去拍她的家;她因为是“时尚妈妈”,所以思想也比其他老人“开通”,也常会顺着我的意,叫我“快去拍”,后面还会补了句“在美里,已经没有多少间这样的屋子了。”

kuala lumpur sultan street old shop house view 有一次,我心血来潮地问这位妇女:“如果有一天政府说要发展,所以要拆掉你的屋子,你会怎样?”她说:“那要看政府怎么赔偿。”我再问:“如果他用钱买你的地,可能半卖半送地给你一间廉价屋呢?”她这次毫不犹豫地说:“政府要发展,都赔了,就给他吧!”听了这位妇女的回答,我的心纠结得快要死掉。

我压抑我的无奈,压抑所有激动的情绪,像是一个“历史学家”,极力地跟他说建筑物和城市的重要性;我像是一个“预言家”,像是预知发展后的现象,仔细地跟她说那一点赔偿根本不足她在这里曾经消耗的“回忆”;我像是……不知道自己像什么,不停地用自己的方法,尝试转换阿姨的想法。最后阿姨无奈地看着我,问了我一句,政府要发展,难道可以不给?我看着她,说了一句:“当然可以,那是你的家,你有地契!”……

可是,这番回答其实带有心虚的成分。因为以之前曾参与的抗争土地的活动上来看,其实,地契也好微不足道,我随后补了一句:“如果,政府要拿你的家。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尝试招兵买马帮你示威。”阿姨把我的话当成玩笑,哈哈哈地敷衍我,像是不解我的激进。

旧楼修复就能风华再现

这两件事,让身在美里两年的我感到辛酸。辛酸的不只是住户的反应,更多时候是因为不解,为什么有权利的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以发展来购买别人的土地?虽说是“购买”,但是在我看来,明明就是因为仗着住户不了解自己的权益,随便给几个钱,就“剥夺”了别人的屋子。有多少住户真的会去想,即使再给你一间屋子,屋子的范围不可能比古厝还大,不可能再给你大庭院种菜、种树,也不可能有一个很大的空间给你的孙儿玩“躲捉捉”……这些,要多少钱才可以买到?

petaling street community art project 050212 68 看完《灯佑苏丹街》影片后,我在面子书分享了这个影片,也简单地分享了以上这2个故事,还特别标签了砂拉越的朋友。他们点击“赞”时,我会在心里问,他们看了影片了吗?他们分享影片,我会打从心里高兴;他们留言,我会兴奋地想知道他们有什么想法……一个朋友留言了,他说:“问题是美里早期的building看过去,阿郎阿郎新的也不新,旧的也不旧,还有就是没有历史的味道,加上没有异族文化渲染,普普通通的……而且本来就长得不美了,还零零散散的……”其实,朋友对老建筑物的不喜欢,不就是一般人对老旧建筑物的想法吗?而就因为这想法,而谁又知道就因为很多人的不珍惜、不喜欢,就促成了一次有一次,有机可乘的“拆迁”工作?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说:“管理不当的政权,只有54年就腐朽,何况是在风雨底下、没人注意、没人管理、没人赞美的老建筑物呢?苏丹街和pudu jail也不美,可是众人还是致力保留,因为至少先把爬过岁月的这些建筑物留下,修复后,他就是看点。我们看到的“不美”“肮脏”“黑黑”都是已经经过岁月洗礼的它……就像人有了白发需要染色,建筑物也一样,但是他需要有专业的人为它改装,尤其是一些老店,上面写着1939年,可是穿上的却是“潮流装”,这些都是修复的失败。真正的修复工作,即使他再不美,再零零散散,你看着它,也会觉得这种设计只有在那个时代才有。发展和保留,是矛盾的。但是如何在保留内发展才是聪明的。”

发挥角色影响身边的人

sungai buloh leprosy center pc 081007 demolished 其实,我对建筑物并没有很深的探究。爱上“古早味”,爱上“古早厝”完全是因为曾经在希望之谷麻疯病院听过张集强和陈亚才分享着每栋在希望之谷富有历史价值的建筑物的故事。那时,让我印象深刻的并不是那些建筑物是什么年代的,而是那些藏有“人性”,见证所有麻风病人从古至今的生活的故事。也许我回应同事的话,对一些“专业人士”而言,简直班门弄斧。我只能惭愧地说,我不是走专业路线的,只能用“性情中人”那一块来感染着身边的人……就如,出席灯佑苏丹街的人,不再是以“种族”划分,因为站在里面的有音乐人、有媒体人、有社运分子、有小朋友,甚至可能只是如我这样的“性情中人”,我相信的是,不管是什么领域,什么角度,大家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去影响身边的人,我们惟一共同的目标是——要保留苏丹街、保留古迹。

写完这篇稿之前,我已经不只一次观赏《Light A Lanten Save Jalan Sultan年十四,灯佑苏丹街》影片。我顿悟,原来我不是听到国歌才掉眼泪,而是连听到另类音乐人的〈茨厂街〉和〈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时也会情不自禁地让眼泪夺眶而出;这滴滴泪珠不再矛盾,因为我终于知道了,眼泪掉下来是因为——我真的很爱马来西亚。而且,是很爱很爱的那种。就因为爱他,才会因为人民的力量而感动,才会因为政府的漠视而悲伤呀!

最后,以陈亚才的一句话“因为不想留恨,所以奋力留根”与看文章的你,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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