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当今大马》专访选委会主席阿都阿兹(右图),他慷慨地给了两个小时半的访问时间,几乎是无所不答,但内容却让人失望不已,更对马来西亚的选举改革前途不抱任何希望。
当阿都阿兹在去年1月受委为选委会主席时,人们就对他期望不大,主要原因是他的公务员背景。他曾出任内政部秘书长。众所周知这是一个当权者使用极至来打压异议者的部门,负责的事务包括警队与平面媒体,而恶名昭彰的内安法令也是由内政部所负责。
任何人有能力坐上内政部秘书长的位子,对当权者的态度与关系可想而知。
公务员安分守己心态
无论如何,在前往访问之前,我尝试放下自己的“偏见”,暂时给对方疑点的利益(benefit of doubt),但是在两个半小时后,很不幸的我的“偏见”似乎成为了事实。
阿都阿兹善于沟通,也颇具幽默感,能够非常生动地描述本身和选委会所受的委屈,以博取访问者的同理心以及同情。他向我和另外两名同事坦承,比起选委会主席,内政部秘书长是一份苦差事,因为需要周旋在虚伪的政治人物之间。
事实上,阿都阿兹显然是把选委会的角色看扁了,而且完全延续公务员的“做好本分就够了”的保守心态,直接把选委会也贬为一个隶属行政机关的执行机构。
在访问中,阿都阿兹非常安分守己地把选委会的角色局限于宪法所列明的功能,即(一)举办选举;(二)准备与更新选民册,以及(三)划分选区。
害怕改变招致臭骂
其他不在这三项功能内的事务与课题,阿都阿兹都拒绝表态也不愿插手,例如国阵与民联在补选期间许下拨款与发展承诺是否属于贿选、联邦与州政府是否能在选举期间动员公共机关与资源,以及是否应该落实过渡政府(caretaker government)的制度。
至于选委会是否准备要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掌握行政以外的执法检控权力,阿都阿兹毫不考虑就逃得远远的,搬出什么“ 选委会不是超人 ”、“鼻子不能兼具呼吸与进食功能”的比喻来推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一览无遗。
就算是份内事务,阿都阿兹也倾向于采取保持原状的立场,包括强烈
反对选民自动注册
制度,虽然阿都阿兹提出种种反对的理由,但是都显得牵强无力,最后我所接收的讯息是,阿都阿兹最怕的是执行不力而遭各造臭骂,充分显示怕事的保守公务员态度。
就连简单的行政决定,即增加每个政党的助理注册官人数,从一个国会选区一人提高至一个州选区两人,阿都阿兹都要提呈给内阁讨论通过,这不就等于把选委会矮化为内阁底下的其中一个政府部门吗?
虽然前任选委会主席阿都拉昔备受在野党与民间组织的抨击,指他在选举中倾向国阵政府,但起码他还有一些想象力,曾提出选委会应被赋予检控权的立场。看来其接班人阿都阿兹缺乏想象力的贫乏程度,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瞄准选委会是“吠错树了”
因此,重新出发的净选盟2.0,日前向选委会提呈改革选举制度备忘录,看来是找错对象了,若继续跟阿都阿兹纠缠不清,相信不会有什么具体进度。
追根究底,当国家元首根据现有法律,咨询首相后委任一名与当权者关系密切的前公务员出任选委会主席时,就注定了选委会不可能自我推动选举改革。
因此,问题的根源在于选委会的角色、权力、地位与人事任命,都需要被重新检讨与改革,确保选委会是一个拥有实权推动公正干净选举,免于行政机关宰制与影响,但仍受到有效监督制衡的独立机构。
要落实此举当然就必须回到国会修改法律,但是如何才能让控制国会的国阵推动此一改革?答案还是回到国会民主制度的基本法则——选票。
排除政党自废武功?
只要国阵相信它正在失去选票,或它需要更多的选票来巩固政权,而选举改革是民心所向,在不影响政权的情况下改革选举制度能赢得更多选票,它才会愿意回到谈判桌上与净选盟讨价还价。
因此,净选盟的所谓“2.0”,第一应该是宣扬与教育民众,争取更多人民认同选举改革的迫切与重要性,
第二就是如何向国阵展示力量,也就是它能影响的选票数目。
净选盟在排除政党成员后,其实就失去了动员群众的关键能力,因为众所周知,非政府组织并没有广泛的基层组织和人员,2007年的选举改革大集会,说穿了出席者大部分都是回教党党员。
所以,净选盟2.0要如何在下届大选前的有限时间内,有效推动选举改革,尤其是展示力量这个关键环节,依然是个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