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5月28日,是追求媒体自由的媒体人痛心疾首的一天。那一天,陈嘉庚一手创办的《南洋商报》,连同《中国报》被马华透过投资臂膀收购,打开中文报垄断与新闻自由沦陷的缺口。

5年后,亲近国阵的《星洲日报》社长张晓卿正式出手,从马华手上买过这两份报章,并成功囊括4大中文报,独占西马半岛近90%市场。

惟这种的媒体沉沦伴却未静悄悄发生,评论人罢写,华团领袖出面谴责,新闻工作者与读者抗议,烛光会与声援运动,都明确表明民间的反对立场。

然而,经历13年后,相对过去轰轰烈烈的反媒体垄断运动,报殇事件如今似已淡出人们的记忆。在社交媒体普及,人人都可上网高谈阔论抒发己见的今天,民众对于此事的讨论,更显得少得可怜。

新闻自由价值成为主流

尽管如此,“维护媒体自由撰稿人联盟”(WAMI)主席黄进发(左图)乐观认为,大家都不再多谈528事件,不代表新闻自由的价值已被遗忘。

它反而意味,媒体自由如今已成为年轻知识人的主流共识。

黄进发通过电邮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举例说,在13年前,人们很难想象,政治人物敢和中文报对着干。

“可是,今天大胆骂中文报‘援交’的(行动党名嘴)丘光耀成了英雄,(雪州高级行政议员)邓章钦也不屑讨好中文报,反而他们一些奉承中文报高层的党内同志,往往被人看不起。”

丘光耀两年前因为发表“记者援交论”,结果遭世华媒体中文报章群起笔伐声讨,而被逼二度道歉。不过,他未因此放弃挞伐《星洲日报》。

而邓章钦于3年前一场论坛上,批评中文报记者素质,进而遭世华中文报的非议。

罢写评论人已转战网媒

黄进发也分析,528运动不如往昔,是因为当年站在前线反对报变的评论人和华团领袖,在立场或抗争方式上,已经有所改变。

他指称,由于华团领袖需要华文报上的曝光率,所以当南洋报业复辟的机会越来越渺茫,甚至到不可能的地步时,不过3年,大部分反报变的华团领袖就和世华媒体高层言归于好,尽弃前嫌。

“大部分罢写的评论人13年后毅然坚持立场,极多放弃纸媒转战网媒。”

陈亚才:精神延续未断

隆雪华堂执行长陈亚才(右图)也与黄进发的看法相同,认为虽然人们已经不再谈论528报变事件,但此事所追求的精神与目标,包括反对政党收购媒体,反对媒体垄断和要求媒体公正客观报道,仍在延续不间断。

他在接受《当今大马》电访时举例,民众如今在一些大事件发生后,如果发现媒体报道偏颇,就会有人出声抗议,而非冷淡看待媒体的明天。

陈亚才举例,香港《明报》出现更换总编辑事件,最终由大马人钟天祥出任该报首席执行总编辑,大马的知识界和评论界人士,甚至都有发言声援《明报》。

“这就可以看到,这其实基本上就是528(运动)的精神。”

杨白杨:上网者不在乎

同时,时评人杨白杨(左图)在受访时,就以中文报章被垄断和网络普及的现象,幽默地看待民众不再谈论528报变事件的现象。

“很少人讨论528报变了,因为13年来,4大报都不提528,全面掩盖528 报变事件,不上网的读者不知情。上网的不在乎,他们认为,垄断什么啦!现在什么时代了?”

随着网络媒体崛起与社交媒体普及,加上华社的政治觉醒,黄进发认为,这局部抵消了马来西亚中文报业被垄断的后果,因而让很多人或看不到其恶果。

但他点出,年长、低教育、低收入读者群,还是依赖传统报章媒体吸取资讯,因此报业垄断对资讯自由、民主化的威胁还是很大。

中文记者失去出走条件

黄进发也说,中文报业被垄断的最大问题,就是中文报人的职业选择空间大大缩小。

“你要跳槽?大部分可以跳槽的对象都同属于一个老板,跳什么呢?狡兔不能有三窟,自然难有底气和老板上司拍桌子。”

“媒体本来应该是知识人的重镇,但是,在天下一统的中文纸媒,我们看不到什么朝气,因为大家没有加强实力来面对竞争的动机和条件。”

他继指,由于网络媒体一般聘用员工不多,不能吸纳所有有志新闻的朋友,因此报章堕落的最大结果之一,就是许多有潜力的年轻媒体人被慢慢消磨耗损掉。

“读者可以出走,在报章垄断后,绝大部分记者就已失去出走的条件。”

大部分新闻人仍有良知

在这种情况下,黄进发说,由于中文报章垄断失去了向政府施压的谈判筹码,只能跟在中文网媒后面,而随着网络在未来越普及,纸媒的处境将更形尴尬。

尽管如此,杨白杨仍乐观看待中文报业的发展。

“因为垄断主属下大部分新闻工作者还是有良知有自尊的,他们不为垄断主涂脂抹粉,他们保持沉默,甚至走钢索,不照垄断主的意愿行事。这点我们应该感谢他们。”

“那些对垄断主歌功颂德的新闻界前辈,只是替国王裁缝新衣吧了。”

中文报应跨越族群藩篱

同时陈亚才认为,在这个纵声喧哗的新时代,比较注重与偏向华社的中文报章,必须在一些公共议题上,跨越族群藩篱,不应以华人媒体自居。

他举例,在“阿拉”字眼风波或伊刑法课题中,当中文报章单方面的报道华社的焦虑与反对,却忽略其他种族的声音,那在结合开明力量的努力方面,就会有局限。

“语文本身只是一个媒介,所以对公共议题的关注与分析,我认为中文媒体应该尝试更大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