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读了魏得胜的《历史深处话名著》,其中一篇《同朝为官无忠奸》。
魏得胜举出两个历史上有名的奸臣,第一个是宋代的大奸臣贾似道。
贾似道自幼聪明过人,读书过目成诵;十五岁时,无书不读,下笔成文。成年后,因其父早亡,无人拘管,便恣意旷荡,饮酒宿娼,无所不至。家产挥霍一尽。正当他落魄之际,由于姐姐是理宗皇帝宠爱的贵妃,他也一步登天成为右丞相,权倾一时。
当时,蒙古人已经不断入侵,全国都知道危在旦夕,但他蒙着皇上粉饰太平,自己又建罢楼台搭亭榭收贿卖官及时享乐。只要有言提到边境战事,就受他对付,于是再无人敢在朝中内外言患。
唯投皇上所好才能发达
第二个大奸臣,是明朝的内阁首辅严嵩。
严嵩与贾似道一样,也是自幼聪颖,八岁书史成诵,被人称为神童。开始时严嵩还有高级知识分子的志气,但在宦海仕途磨久了,知道唯有投皇上所好才能发达。于是,他投当朝嘉靖皇帝酷爱道教的兴趣,除了写青词还替皇上做白老鼠,服食丹药。
明嘉靖时,北方也有边患,严嵩一样瞒着皇帝粉饰太平,对内忙着搜刮收贿排除异己打击忠良,使到嘉靖朝最后,成为海瑞口中大骂的“嘉靖嘉靖,家家皆净”(一无所有)。
专制政体下没有忠奸之别
魏得胜说,虽然历史给贾似道及严嵩的人格结论是奸臣,但他认为专制政体下,是不存在忠奸一说的。
“因为,道德上一个纯粹的好人,无论如何是当不上官,更当不上大官的。大家都彼此彼此,忠从何来?奸从何来?顶大是对比出来的。这就像瘸子里面拔将军,虽然区分出了将与士,但大家都是瘸子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能混官场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举唐宋明奸佞录,三个朝代的奸佞传录加在一起十八卷,简直是奸臣遍地。可见一个不好的制度,是个官位就能把好人变坏人,尽干打小报告、媚上窃权、欺上瞒下、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陷害同僚、整人罔利、敲诈勒索、卖官鬻爵、心狠手辣的事。
“人们或多或少都存有同情弱势的心理,那官场落魄者,便很容易成为人们同情的对象,乃至曲意将这些失意官员美化为忠臣,以衬托成功者之奸。我们说,一个人官场失意了,只能表明他的官场技术玩得不够娴熟……因而,我们不能就此说落魄官员是好人,就像不能说没有偷到东西的小偷为好人一个样。历史上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落魄官员东山再起后,其龌龊的毒素,往往是他落魄前的十倍乃至百倍,陷害起同僚来,其心狠手辣的程度,无不令人发指。”
认不认同作者观点是一回事,但至少也说明了一件事,要混官场是有技术的,这丛林法则里是不会有小白兔的,政治权斗是残酷的,能上到高位斗别人及被别人斗到的,也不会是省油的灯。
让自己过去所做都是对的
虽然我还没读前首相马哈迪的回忆录《医生当家》,但从报道的各个篇章来看,涉及权斗部分的已掀起争议。
这令人想起个笑话,一位书评家读完了一个政客的回忆录后说: “他的回忆录证明了两点:第一,他有很丰富的想象力; 第二,他有很坏的记忆力。这使他达到了这样的目的:他过去做的都是对的。”
马哈迪的回忆录,看来相当程度符合这两个特点,以使他过去所做的都是对的。但他的政敌绝对不会同意,至少安华与东姑拉沙里就已经反驳他了。
这样的回忆录只是“照妖镜”
只是,在马哈迪22年的专政(专制?)统治下,多少政敌曾经都是沆瀣一气的盟友,只是在不同时间扮演不同角色而己。在专政专制之下,同朝为官已无忠奸,声声指责力证对方是奸来衬托自己是忠,只是政客自圆其说。
所以,退下政治舞台,或者被别人斗倒的政客尤好写回忆录,或者说当年,而且总会有很丰富想象力及很坏记忆力两个特点。
这样的回忆录,唯一的功能不是为青史留证,而是“照妖镜”,照出别人是妖,也照出自己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