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宝 先生那些年入狱的罪名,如今回顾,关键所在,似在他本人曾是“马共成员”。1989年5月中止拘留,碰巧的是,时间和马共和平解散接近。但是,走出牢房的他当时仍然被圈地软禁在圣淘沙岛之中。

自1966年10月29日算起,拉拉扯扯,一直拖到了1992年11月,谢先生才准予 回返 新加坡本岛奉养年迈的父母,绽显一度高调倡导儒家思想的政府所一再倡导的不朽孝道。

那个时候,距离李光耀在《李光耀:我一生的挑战,新加坡双语之路》(新加坡:SPH;2011)自言震惊不已80年代新加坡新镇有了老人院已有十年之久。(页120)

1998年谢太宝先生 获释 ,重获公民应有的人身自由。尽管如此,据悉新加坡内政部的消息当年曾说:如果(谢先生)他日后威胁国家安全,就会“加以严厉对付”。

涉共罪名定义过宽

陆庭谕老师的《京华风雨,鹿鸣呦呦:经年尘土满征服衣》(吉隆坡:东方;2005)代序〈谢太宝承传了“南大精神”〉附录的剪报,还有特别声明解释,谢太宝“并不是因为他身为国会议员时,所做过的任何事情被捕”。

相反的是,谢太宝先生前后身陷长达32年之久的牢狱之灾,是“因为涉及马来亚共产党联合阵线而被捕,政府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广泛的非法示威和暴力事件”云云。(页3)

后辈中人想要理解这样的一套耐人寻味的说辞,恐怕是相当艰巨的。我们不论错综复杂的政治背景,此处“涉及”的定义过宽,自不待言。当中的意思,可能是偶然被动的“接触”,可能是定期间断的“参与”,也可能是长年积极的“领导”。

从联合阵线到马共?

凡此三者之间,轻重明显有所不同,罪状和惩罚自然有别,举例言之,要是谢先生“涉及马来亚共产党联合阵线”其实点到即止,何致他一生的青壮岁月都耗损在狱房?

至少,文稿之中所谓“马来亚共产党联合阵线”之语,内涵毕竟何指,确实也是匪夷所思的。至少,“马来亚共产党联合阵线”本身所界定的外延,显然大于“马共”的实指。

设想谢太宝先生那些年果然曾经“涉及马来亚共产党联合阵线”,从逻辑的推演来说,这当然也不代表他“暗地里”不为人知的身份,就是不容否认的“马共成员”。对吗?

左翼不等于共产党

马新两地的左翼迷思,由此可见。翻查封尘的历史,同样的档案,罄竹难书。兹引《马来亚劳工党斗争史 1952年-1972年》,内提1952年9月14日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讨论及核准的《泛马劳工党政策草案》,读者或见一二。

《草案》坚决的反共立场说得明白:“四年来,共产党的恐怖主义通过摧毁人命和财产,已给我国带来很大的痛苦。 …… 我国资源的流失必须尽快加以制止,而要达到这点,唯有彻底地,完全地击败共产党恐怖份子。” (页75)

1959年组成社阵后的劳工党所分发的《社阵宣传手册》中的10个问题,另有两题试图澄清“有人说,人民社会主义阵线是共产党的组织,这是真的吗”以及“社阵与共产党之间有什么差别”。(同书,页154)

青春就此平白流失

何况,参照《李光耀:我一生的挑战,新加坡双语之路》(新加坡:SPH;2011)第三章〈南洋大学兴与败的启示1956-1980〉所载,相较1959年的成绩,1963年大选人民行动党的得票下跌7.2%至46.9%,恐怕也是远因。(页85)

既然这样,当政者指控 谢太宝 先生的那一些罪状,何以论而证之?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按照学理的严谨分类,实不一样;张冠李戴,失误累累,不在话下。可是,谢先生因此平白流失的 青春 ,再也不会回来了。

往事感伤,一言难尽,我们只能尝试想起那些年执教南大物理系的谢太宝:一身青涩,一身帅气,一身朴素;还有那些年他从来没有错过街头的大雨,那些年他被迫错失爱情的浪漫,和那些年他的璀璨夺目,映照满天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