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董总回头追不上1990
文:林宏祥
1990年大选前夕,董总喊着两线制(参见编 注),在风雨飘摇的年代,眺望20年后的今天。而今天的董总,站在加影董教总教育中心门口,眺望纳吉莅临出席新春团拜,双手摇摆,期待首相捎来承认统考、 或批准增建独中分校的“礼物”。站在2013年的起跑点却超越不了1990年,已是一大悲剧。更甚的是,部分人士开始呈现一种病态,趁大选来临之际主动献 身准备让国阵以口头承诺贿赂、以空头支票收买,任人上下其手45分钟扬长而去后,只能聊以自慰:这次不光顾不代表下次不会光顾。
这些年来,董总试图在表面上维持“超越政党不超越政治”的格局,摆出“超然”的姿态。把话说得好听则为“让教育归教育,让政治归政治”;但把话说白了,大概就离 不开马华公会最常挂在嘴边的“不要把教育政治化”。董总可能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把华教的诉求抛出来,让处于竞争关系的国阵与民联加码叫价,然后董总从中 坐收渔翁之利。
诚然,追问“董总在促成308政治海啸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已是徒然。然而我们可以追问,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董总在这个 时代以“寄望首相出席新春团拜展开破冰之旅”,去解决华教数十年来的新旧问题?换个方式提问:董总在23年前提出“两线制”的时候,为的是不是让董总在 23年以后,期待首相以送礼的方式,解决华教的难题?
文:林宏祥
1990年大选前夕,董总喊着两线制(参见编注),在风雨飘摇的年代,眺望20年后的今天。而今天的董总,站在加影董教总教育中心门口,眺望纳吉莅临出席新春团拜,双手摇摆,期待首相捎来承认统考、或批准增建独中分校的“礼物”。站在2013年的起跑点却超越不了1990年,已是一大悲剧。
更甚的是,部分人士开始呈现一种病态,趁大选来临之际主动献身准备让国阵以口头承诺贿赂、以空头支票收买,任人上下其手45分钟扬长而去后,只能聊以自慰:这次不光顾不代表下次不会光顾。
这些年来,董总试图在表面上维持“超越政党不超越政治”的格局,摆出“超然”的姿态。把话说得好听则为“让教育归教育,让政治归政治”;但把话说白了,大概就离不开马华公会最常挂在嘴边的“不要把教育政治化”。董总可能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把华教的诉求抛出来,让处于竞争关系的国阵与民联加码叫价,然后董总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诚然,追问“董总在促成308政治海啸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已是徒然。然而我们可以追问,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董总在这个时代以“寄望首相出席新春团拜展开破冰之旅”,去解决华教数十年来的新旧问题?换个方式提问:董总在23年前喊着“两线制”的时候,为的是不是让董总在23年以后,期待首相以送礼的方式,解决华教的难题?
回应后308局势
对比当年悲壮的时代,让人感慨唏嘘的,却是当下的好景。308后,霹雳民联州政府、伊斯兰党籍州务大臣同意“以地养校”建议,拨地让独中发展,然后把赚取的盈利充当学校行政费用。印象中董总并没有积极地借题发挥,施压掌控中央政权的国阵。后来国阵策动霹雳州政变,董总也没有站到最前线,维护这个“因拨地给独中而遭受马来种族主义者围剿”的民联州政府。
倘若2009年霹雳州政变期间,抑或同年4月武吉干当区(Bukit Gantang)补选期间,董总站出来表态,会加剧巫统种族主义者对民联、伊斯兰党,甚至是原任大臣尼查(Nizar Jamaluddin)的攻势吗?也许会。然而,这不正是董总应该思考的问题吗?在不同的时空里,调整策略、心态、定位、格局,以应付变幻中的政局。如果董总当时与淡米尔学校、宗教学校组织连成一线,准备根据需求共享此资源,那个刻意被堵起来的隔阂,是不是可以打破?而政府对独中的资助,是不是能够提升到教育、人权的高度来处理?
但308以后,董总的时间几乎都耗在无止境的内斗。组织内的斗争本属正常,问题在于,斗争是把格局斗大了,还是斗小了。倘若是路线、理念、方向之争,越斗就越明确。如果这些年来的争议围绕在新纪元学院何去何从,偏理商或重人文,笔战即使从报纸打到网络,也必激发社会的思考。假如论争围绕在马来语在独中的地位,不管结局如何,那也是好事一桩。
如果愿意放下包袱,高调邀请国家文学家沙末赛益(A. Samad Said)到新院授课,扬言培育懂得鉴赏马来诗词的新院生,董总在后308的时局里,会不会让马来种族主义份子跌破眼镜,让人无法再以旧的眼光审视自己?如果董总愿意重申接受、尊重马来语为国语的地位,甚至愿意鉴赏这个语文的优美——那些“保守派”、“死硬派”,是不是可以放下“马来语受威胁”的戒备,并失去限制母语教育发展的理由?
这是可以开拓的无限可能,反正数十年来巫统精英就是挟着种族主义者对董总的刻板印象,合理化打压华教之举。要改变巫统标签给你的“极端形象”,董总如果懒惰走出去,就唯有在大选前伸长脖子恭候纳吉莅临。
你可以争议“走出去”不切实际,甚至认为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以求得别人的认可。那我们可以维持在比23年前更早的格局里,以致连首相出席团拜,都必须打上“冒险破冰”的大标题。对首相只准寄望不准失望的媒体人,究竟是活在纳吉打造的幻象里,还是自我冻结在23年前的时空中?论族群关系,当下远不比23年前尖锐;论华教与国家教育系统的矛盾,随着中文崛起为国际商业语言,纳吉要向“保守派”解释的,恐怕也是何以儿子取名为“季平”吧?
“冒险破冰”、“豁出去”?大概就是Psy在生命受到威胁之际,回避一分钟捞生的风险却冒险在舞台狂舞12分钟的笑话吧?
被动的安逸
近年来,董总、中文报媒体人的主流思维,是把自己封在一个“超然”的神台,摆出一个安逸的姿态,被动地守株待兔。董总/平面媒体评论人不屑“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民联,动辄害怕遭在野党骑劫,惟对掌控资源的权贵毕恭毕敬,渴望掌权者致伤自己后的抚慰,即便是虚情假意也格外温柔。
董总,或部分中文评论人的理想是左右逢源,希望借着国阵民联两方的恶斗,坐享其成。然而此时此刻的马来西亚,朝野双方并非在平等的台阶上搏斗。国阵掌控国家机器,发现形势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则释放资源,承诺、支票如口水般漫天挥洒,力挽狂澜。只要保住了政权,承诺可以推翻,支票可以跳票,重新洗牌,一切回归原位——巫统还是原来的巫统,而董总也依然是巫统眼中的董总。不过就12年光景,莫非足以让我们遗忘1999年大选诉求的教训?再来,民联即使愿意对华教释放善意,但如果抵不过巫统操控的国家机器之攻势,身为在野的政党,也必然步步为营,不会大刀阔斧,让华教问题迎刃而解。
换言之,越是想做墙头草,华教就越走不出去,因为草只能长在墙头的空间里。当其他非政府组织于2013年1月12日带着各自的议题走进默迪卡体育馆,擅于举办“搭棚示威”的董总却格外沉默,寸步不移。112人民崛起大集会当天的八大诉求,其中一项是捍卫母语教育。我站在街上看着垦殖民高举“赵明福沉冤待雪”的海报、看着追讨石油税的吉兰丹人群经过苏丹街时不忘高喊“捍卫苏丹街”,只能遗憾呐喊多少年的华教、独中、统考,此时此刻却走不出加影,没有走进人群。
华教没有命运的悲剧,但董总有的是性格的悲剧。“超越政党不超越政治”的格局,在不断变幻的政局里,越变越小。最后的问题是:如果有一天高墙倒塌,董总手里的华教,究竟要站在哪里?
编注:
1985年10月12日董教总联合27个领导机构与联合总会发表《马来西亚全国华团联合宣言》,获得5000多个团体联署,提出了民权运动的构想。12月18日,“华团民权委员会”宣告成立,董总主席兼全国华团民权委员会署理主席林晃升提出了“两个阵线”的概念,认为只有形成两个足以互相取代的阵线时,当权一方才会更加民主;并拉拢反对党对话,催生“反对党联合阵线”。“两线制”概念在1990年大选前获得广泛宣传。1990年8月18日,董教总决定派员参政,董总主席林晃升、董总执行秘书李万千、华社资料研究中心主任柯嘉逊等27人加入了民主行动党,宣誓“壮大反对党,促成两线制”。
林宏祥,前新闻从业员。目前为《哈拉卡》、《公正报》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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