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他们”的距离
【艺文】文化行脚
酷暑的三月突然下雨之时,与公民社会朋友聚集谈论国内族群关系。激烈谈论之间有的是却冷静思考,深入各项极具争议的课题,例如“宪法第153条马来人特权”的存废以及“阿拉”的使用。
这个由行动方略(GBM)主办、社区电影中心(简称KOMAS)策划、著名社区运动家法米里扎(Fahmi Reza)主持的工作坊,出席者多数为20余岁青年,没有历史的负担下,更能理性的谈论族群关系影响下的政经文教。
他们让青春狂飙于这片荒野中,试图以热诚开拓理想的国度,颠覆风下之乡的族群枷锁;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其他族群的看法,希望在其他族群里找到相似的身影,实现多元团结的理想。
【艺文】文化行脚
酷暑的三月突然下雨之时,与公民社会朋友聚集谈论国内族群关系。激烈谈论之间有的是却冷静思考,深入各项极具争议的课题,例如“宪法第153条马来人特权”的存废以及“阿拉”的使用。
这个由行动方略(GBM)主办、社区电影中心(简称KOMAS)策划、著名社区运动家法米里扎(Fahmi Reza)主持的工作坊,出席者多数为20余岁青年,没有历史的负担下,更能理性的谈论族群关系影响下的政经文教。
他们让青春狂飙于这片荒野中,试图以热诚开拓理想的国度,颠覆风下之乡的族群枷锁;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其他族群的看法,希望在其他族群里找到相似的身影,实现多元团结的理想。
他们深刻地思量和爬梳各族群议题,理性分析其背景、因素和连锁反应,非常认真且不带情绪。
虽然并非第一次出席类似工作坊,少了第一次的文化冲击感,但在7年的人事历练之后,却仍无法不惊讶和赞叹巫裔公民社会论述能力的长足增长,以及更加敏锐的观察力。
论及“宪法第153条马来人特权”,毫无意外地,参与者多都支持废除,不过讨论并没有停在表面的存废表态,反而更深入探究更细腻的底层问题,例如该条文内容模糊与排他性的形成、所蕴含的扶弱想法是否百分百错误、是否只是指引而非硬性规范等。
如此细致积极的谈论,不禁让人相信,这批方才20岁出头的青年日后必定会有所作为。
“我们”与“他们”
“族群”概念随着欧洲人的殖民运动进入亚洲,以特征将同一文化划成一个共同体,清楚的界别“我们”与“他者”。不清楚前现代的人们怎么看待不同文化群体中“我们”与“他者”的关系,但我们现在都习惯以“族群”作为“我们”与“他们”的界别。
马来西亚这片风下之乡,经历政府长期分化压力,尤其513族群冲突的鬼魅,虽凝聚同一文化族群内部共识,却也制造了不同文化群体之间的隔阂,“我们”与“他们”如此清晰的距离和分离。
513事件后人们习以为常的“种族隔离”现象,来到308、709突然间变成一种必须被打破的现象,当大家书写着彼此互动的感动,跨族群认知变成一种共同呼吁。不过这类呼唤其实是吊诡的,难道马来西亚各族群在“跨族群”呼吁以前就不曾有过互动?其实各族群的互动一直就存在,但却是停留在平日的嘻嘻哈哈或日常办公里,草根间缺乏政治谈论与互动才是族群关系的障碍。
从殖民地到独立后的长期政策分化,各族产生隔阂,也形塑他们对他族的刻板印象,烙印在每个“我们”脑海里。多数人自觉或不自觉下,以此来看待和评断“他者”,成为“种族歧视”看不见的推手,让它继续肆虐于政策与私人空间。
这一点一滴不断的循环发生,导致我们只见“族群”却不见“个人”,忽略同一文化下,每个人仍都是独特的,甚至于也把“我们”都套入刻板形象,失去了“自我”的独特。
因此,当拥有“马来人保守”刻板印象的华人,突然碰上质疑马来特权的马来人时,自然震惊与感动,更不忘快速地通过图文并茂的社交媒体,分享那一份感动。但我们不能让跨族群只停留这份感动,因为旧刻板印象被侵蚀之际,我们也可能再度陷入另一种刻板印象,忘记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
我与他的一致与分歧
根据我个人的经验,马来群体开明派厌恶种族政策,强调平等、公平和正义,追求一个廉洁的政府。他们可以一起谴责扣留所猝死案、嘲讽《前锋报》炒作、批评纳吉无能处理马航MH370班机失联事件。
但是在这些一致立场,同样拥抱民主进步之余,他们依然各自独特,经常对事情拥有不同的立场。
民间社会目前倡议通过实现跨族群团结,对抗强控制体系,此固然为良善之意,也似乎是可见的唯一途径,但把许多政治与社会问题简化,轻易抹平族群或个人差异,未挖掘和反思其中的症结,将无助于实际解决问题。
追求国民团结过程,华社须以更精致的论述来回应时代的变化。如果华社认为,废除存在于宪法第153条的马来特权才能达致国民团结,更希望他族的支持,则他们也务必回应,部分人质疑母语教育有碍团结,坚持没有语文障碍才能团结维护人权的诘问。
华社除了无法逃避问题,也必须思考,怎样的方式才能达成一致认同?
其实,1999年的《马来西亚华人社团大选诉求》已提出改革政经文教的看法,希望趁国阵需要选票时,实现这些改革,但事与愿违。它当时倡议制定种族关系法令,消除种族偏见、种族主义和种族歧视、政府认可及签署有关人权的国际公约与联合国人权协定等主张。
这些诉求放在今天依然有其进步意义,这也是当今马来进步公民社会所追求的。
“我们”与“他们”的共识
遗憾的是,华社龙头董总如今所带领的华教斗争格局越斗越小,忽视与其他教育团体的互动,不理会其他社群教育权的问题,渐渐脱离公民社会,无法取得更多的认同。
现在谈议题,如果只是族群角度出发,实难以获得全国关注。这些年的变化后,群众更在乎全国性变革。董总的华教议题却一直锁在华社里,无法面对多元文化与政治认同的新环境。
跨种族交流不可能没有分歧的,但问题不在分歧,而是如何让分歧能在同一原则下得到共识,所以多元也必须凭借某一共识来团结,确保不会出现多数人对少数人的侵害。
华团过去提出了进步的改革愿景,但遗憾在于传承不到位,以致现今在工作坊里、在社交网络里,20多岁的华裔阶层对各项不公现象只能以充斥情绪的言论来抗议,却无法提出愿景,也不晓得前辈曾勾勒的愿景。
KOMAS所办工作坊都会强调,联合国人权宣言是跨越所有宗教与文明的,而许多马来公民社会或进步人士,包括华社《诉求》都认同人权宣言。
强控制体系随国阵倒台后,我们需要共识,以便从废墟之中建立起新的国家,而这个共识应该建基于人权宣言。因此,推展跨种族努力时,我们应该凭藉人权概念来回应各项矛盾和质疑。
年轻一代与上一代的断层,导致必须重新来过建立进步思想,唯有通过挖掘过去才能建立新的思想,具备与马来同侪在民主、政治场域共驰的能力,才能防止多数压过少数所带来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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