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政党的“谁最有种”比拼
【艺文】文化行脚
黑社会是香港传统的电影素材,电影里的黑帮都在斗凶斗狠,往往两组黑帮为了地盘和生意大打出手,内部为权力尔虞我诈,江山就是靠刀光剑影、埋身械斗、互相喊话打出来的,比谁有种,比谁最黑;无奈这也是大马政治场域的现景。
【艺文】文化行脚
黑社会是香港传统的电影素材,电影里的黑帮都在斗凶斗狠,往往两组黑帮为了地盘和生意大打出手,内部为权力尔虞我诈,江山就是靠刀光剑影、埋身械斗、互相喊话打出来的,比谁有种,比谁最黑;无奈这也是大马政治场域的现景。
在伊斯兰刑事法争议里,我们看到的是巫统、伊斯兰党、民主行动党和马华公会都在比较谁而刚强。从巫统突然献议伊党呈法案,伊党正面回应,行动党强力反对,一直到设立委员会,这些剧情完全在巫统掌握下,吊诡的是,民联伊党和行动党却如此落力配合演出。
本文所要探讨的是:(一)伊党明知道必遭万夫责难,为什么还要推伊刑法;(二)伊党与行动党的做法,会对民联带来什么影响?(三)这一场争议里,谁获得什么?并从这几点里看朝野政党的互动。
伊斯兰党坚持的理由
伊党自308之后与公正党和行动党组成民联,这个松散的政治结盟彼此间理念的差异很大,依赖一致的政治目标黏合。
伊党以宗教为斗争理念,必须以清真治国才能实现伊斯兰所要的正义;行动党是社会民主主义政党,建立一个奉行社会主义的国家,改革资本主义体制,使其更公平和人性化。至于提倡多元政治理念的公正党,一贯扮演伊党和行动党的黏合剂的角色。
伊党所图的是藉由民联拓开非穆斯群体,行动党也不外希望得到更多马来(穆斯林)选票的支持。自308后,无论巫统怎么样以3R(宗教、种族、皇室)课题来挑战底线,伊斯兰党都不为所动,尤其在“阿拉”的争议里,更站稳立场以致打乱巫统的如意算盘。笔者认为,民联三党一致拒绝巫统挑衅,实属三者关系最好的时光。
惟在这次争议里,伊党却配合巫统起舞,宁可让行动党怒发冲冠,自由派团体不信任,而之后的草草收场也不见的能争取更多的保守票源。笔者认为伊党这次的选择,与其面对的政治压力和民联内部关系有直接关联。
第13届大选成绩,行动党增加10席国会议席,以38席成为民联最大党,而伊党却相反,比上一届少了两席为21席。我们都知道,第13届大选期间,民联在城乡的欢迎度有非常大的落差。
伊党和公正党所打出的廉洁和绩效牌无法取得共鸣,再来还要为巫统抹黑行动党“反3R的形象”做消毒工作。因此两者在大选后的声势和权力对比上形成相当大的差异。一边士气如虹,另一厢则感觉不安。伊党在选后重新思考定位是必然的,当廉洁绩效牌无法为党带来更多选票,自然会走回过去熟悉的路线。
选举成绩所带来的影响,还有民联内的权力版图。民联三党经过第13届大选的势力消长,导致伊党在民联的地位看起来相对弱势,比起第12届大选更严峻。如此以来更容易受制于巫统等右翼组织的抹黑,即伊党不过是傀儡。
民联三党斗争理念具差异,彼此都要避免被消融或边缘化,处于最弱势的伊党更是如此。这份焦虑迫使伊党不得不有所行动,给外界凸显伊党在民联的平等与有尊严地位。
况且,伊斯兰是伊党的斗争目标,当巫统释出实施伊刑法的善意,伊党务必回应。只是这次,伊党让自由派失望了。此外,丹州伊党凭借聂阿兹的个人魅力独领州政府多年;如今聂老的引退,新执政团队威望尚浅,因此多年来念兹在兹的伊刑法被当成是巩固支持力量的策略。
行动党的原教旨态度
民主行动党在这一次争议里,反对立场很鲜明且非常强烈,甚至全国组织秘书陆兆福都公开要伊党退出民联。行动党领袖一直提防1999选举崩盘再现,在他们想象里,支持行动党的选民百分百反对伊刑法,所以“为向选民交代”就要时刻与之划清界限,甚至还要最激烈的反应表现。
诡异的是,这样的想法何异于伊党保守派对伊斯兰的原教旨态度:不容置疑也不需要置疑。
惟在民联的这些日子里,行动党应该了解伊斯兰之于伊党,就如社会民主主义之于行动党,实属不可能放弃的理念。即便如此,行动党仍以实现民联最大政治目标为由,坚持伊党不提,或至少暂时不谈伊刑法。这种要求他党埋藏理念的做法不免强人所难,也在马来社群里,制造伊党遭压迫的印象。
行动党有必要自我省思在伊刑法的立场,不能只是预设在支持或反对的立场里,应当寻找如何“认同”伊党理念的方式。
笔者认为,伊刑法课题必须有更多的公共讨论,且不能以一概全来解读伊刑法,比如除了如普通法公平公正,伊刑法还含宽恕的元素,而这正是目前我国法律所欠缺的;当然其酷刑与性别歧视,必需得到审视。
不同族群应该共商伊刑法的课题,在秉持社会正义与人权下达致共识,为伊刑法课题解套。最近的风波里,马华公会举办了一场颇具水准的跨族群讨论,让伊党、伊斯兰学者、社运人士、自由派和保守派有共聚一堂讨论的机会,刺激国人对议题的掌握和理解。这对标榜多元且与伊党最靠近的行动党,无疑是一大嘲讽。
伊刑法赌的是谁最有种
伊党和行动党当然知道,强推或排斥伊刑法所要承担的政治风险,但是马来西亚政治一贯的雄刚作风也主导了政治选择。民联和国阵任何一方都不愿,也无法摆出妥协姿态,毕竟妥协在雄性政治语言里等于懦弱。
伊党和巫统赌的是谁敢实施伊刑法,赢的人就是最“伊斯兰”也掌握了伊斯兰的政治话语权;行动党和马华赌的是谁最反对伊刑法,赢的人就是捍卫非穆斯林权力的英雄。结果伊斯兰刑事法表面上是宗教与世俗之争,实质上是一场政治博弈。
伊刑法争议随着伊党宣布不会在6月提呈私人议员法案(Private Member bill)而暂时落幕,这一场争议里最终“谁得到了什么”,不过这一场政治斗争不是在争夺资源,而是争夺意识形态的话语权。
以此推论,最大的赢家是这个闹事的巫统,强化了保守形象,也让伊党更显得仰人鼻息;二、伊斯兰党最初的坚决推行失去了自由派支持,之后的妥协结果保守票流失更多;三、行动党强悍的形象,让争取马来乡区的票源更渺茫了;至于马华,巫统伊刑法的剧本里根本就没有他们的角色。
对话创建新论述与认同
至于民联三党的伙伴关系,过往扮演黏合剂角色的公正党如今受困于党的内部纠纷,因此身为最大的党行动党责无旁贷,需要主动修补与伊党因伊刑法所造成的裂缝,而这需要新的论述才能化解对立。行动党若作风依旧刚硬,只会加强伊党受围剿的感觉,最后惟有退出民联向巫统靠拢。
行动党应当在伊刑法和社会民主主义之间寻找共同点,建立起党在伊刑法上的论述,主动与伊党进行学术对话。惟有让对立产生对话才能创建新论述,而非仅要求伊党放弃或暂时不谈伊刑法。换言之,认同伊斯兰再与之和伊党创建新共识,才能消解分歧。
巫统威权宁可面对一批自私自利的反对联盟,保守在舒适圈里专营蝇头小利,而不是具有统合能力的对手。巫统能为了维系政权,尽量抛出一些善意来阻挠反对力量的整合。
民联三党的结合不能纯粹只是礼仪式的沟通,紧密结合不仅关乎对抗巫统和政治资源的分配,也应当涉及文化和意识形态的认同。唯有此,我们才能看到“认同”所能释放出的力量。


确定要删除留言?
此后将无法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