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不算技术

如你将一大象垂直往上抛,当大象被抛致最高点时,大象的速度为零,这是大家都能凭据经验审核得知的事实。当然,要投掷什么物体,各人自须度量自身的能力而为之。

可是,在最高点的那一刻,大象的加速度(acceleration)为何?

这问题如抛给刚毕业的国中理科生,十之八九都会说是零。而其他的一两位,正想着如何避开大象不被压倒。

大象在最高点的那刻,速度既已是零,如其加速度也是零的话,那接下来,大象的速度就不会改变而仍然是零,因而,大象就会停在半空。当然,大家都没见过停在半空的大象。可是,如这真的发生的话,倒是解决了其余一两位学生的困扰。

建构科学知识的二要素

为何我们的国中理科生大多数都无法正确的回答这“浅显”的问题呢?

这问题虽浅显,却包涵着建构科学知识的两个主要元素,即逻辑与经验。物体被抛致最高点的那一刻,速度虽为零,却仍往下加速。因此,接下来,物体的速度往下增加而向下掉;这是逻辑推论。垂直的抛个物体来看看,物体确实没停在半空而是往下掉;这是经验的验证。

国中理科生错误理解这类问题,是否意味着国中生无法做逻辑的理性推论呢?当然不是。只须详尽的将推论的各环节解释清楚,学生都能明白,直线抛物上空,在最高点,物体的加速不可能是零。我们先天的就拥有这种理性的推论能力。这是西欧启蒙时代,人被认为是理性的动物的原因之一。

既然学生非无理解的能力,那他们就是很少有应用这种能力的习惯。这显示,在中学时,国中生并非以须应用逻辑分析和经验对比的理解方式被教导课本上的知识,而是以填鸭的方式被教导应付考试。

教师以填鸭的方式教学,显示他们本身也一知半解,没多大能力以理性与经验解说,尤其是在数理教学上。以上所提出的问题,国中生不是被错误的教导就是没给以解释。

学生将科学书本上的知识,尤其是涉及数学的部分,认识为一堆没有意义的符号,唯因考试,而必须将它们死记下来。多年下来,学生不只在科学知识上一片模糊,连思考也变得混淆。

不受推论与检验牵绊的权力

当部分的这些学生,在完结接下来的学业后,仍然没机会学习到清晰的科学知识,却因教育政策上的偏差,被录取成为教员,且占教员人数的大部份时,大马的教育系统就成了一典型的恶性循环往下发展的系统。

我国数理教育的素质逐年的往下掉,学子们弃数理如敝履,我们的领袖却在国内外吹嘘国家如何提高理科生人数、增加理工人才的宏图大志。除非在师资的录取与筛选的政策与执行上,以优秀和绩效为依据,做坚决的改革,否则,再多几份的教育蓝图或红图都无济于事。

当政治人物继续叫卖他们红蓝黄绿之图的蛇油,以换取选票巩固权力之际,我们的学子却一批又一批的挣扎着完成中学时期蒙混思想的铸炼。

如不幸的活,其中一两位在学业完结后,进入社会工作,成就为如巫统前副部长玛茜达博士(Mashitah Ibrahim)般的俊杰,不受推论与检验的牵绊,以想象为真实,指责华人焚烧可兰经以“贡献”社会。就算想象被戳穿,仍可凭据权力一意孤行,执假为真,何等气势。

李敬添,物理学硕士,私立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