揸爆“真男人”的二伤
【新闻人札记】
《当今大马》本周一刊载题为“ 发表性别歧视言论 丘光耀挨轰后道歉 ”的新闻,其中的“性别歧视”用词,不意衍生另一出闹剧。
有人在fb从“性别歧视”的字眼,读出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唐南发“被当女人”,进而虚情假意地“抱怨”后者遭“二度伤害”,进而混淆部分读者。
但,这是怎样的思维,得到这样的结论?
【新闻人札记】
《当今大马》本周一刊载题为“ 发表性别歧视言论 丘光耀挨轰后道歉 ”的新闻,其中的“性别歧视”用词,不意衍生另一出闹剧。
有人在面子书从“性别歧视”的字眼,读出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唐南发“被当女人”,更虚情假意地“抱怨”后者遭“二度伤害”,进而混淆部分读者。
但,这是怎样的思维,得到这样的结论?
第一,把“性别歧视”课题狭隘化,成单纯对的女性问题(所以用性别歧视角度谈唐南发,就是把他视为女性);第二,把“女的”命定为负面词,以致一旦被标签,对象就势必要受“伤害”。
首先,简单而言,性别(gender)乃社会基于某人的生理特征,赋予之特定的社会身份和期待,例如生理的女性就被社会期待应该是阴柔、被动、善解人意、“爱用兰花指”、在性关系是接受者等,而生理的男性就“必须”是阳刚、主动、果断、在性关系是插入者等。
一个社会里,若某人无法满足因其生理性别,遵循被赋予的性别角色和标准,就会遇上不公平的待遇,曰之性别歧视(gender discrimination)。
无可否认,性别歧视大部分发生在女性身上,但绝非全部。举例来说,某个拥有“男性性器官的人”却表现娘娘腔,甚至易装成女性,往往面对“真正男人”言语羞辱和肢体攻击。
又或,某个拥有“男性性器官的人”违反社会期待,不爱女性却跑去爱另一个男人,必遭“真正男人”的敌视,用“基佬”、“发”的口头侮辱更是犹言在耳。
所以,唐南发因同志身份而遭人在面子书侮辱,说是性向歧视,没错,但也肯定是性别歧视的一种,否则议题讨论势必贫瘠。
二伤论乃贬抑女性之说
再者,“二度伤害”的说法,更是父权思维下的产物。不是吗,为何被贴上“女的”标签就要受伤?
遥记从前念小学的时候,男生总是要小心翼翼地避免拿错颜色,粉红色书包、水壶、碟子都要避而远之,就难免被同学嘲笑为“女生”,而受嘲笑者若不是怒目而视,则是出言反击,更糟的就是打架收场。(勿怪,有言小学般见识就是如此。)
这些看似细节的日常生活,都是性别分工的一再“操演”,把每个人牢牢地套入预先设定的性别角色。
所以,当传统社会赋予较优越角色的男性,被标签为地位定义较低的女性,当然就是一种羞辱;就如在大马,若你把一个“丹斯里”称作“拿督”,肯定让他痛恨你。
这种逻辑下,某人若要展现自己比唐南发优越,最便宜的方式就是动用最根深蒂固的性别偏见,“揪出”唐南发违反性别社会期待之处,把他从“优越性别王国”除籍(或用面子书语言unfriend),贬为低一等的“女子”——还是拥有一双“真正男人”能“揸爆”兰花手的女性。

“非每个人都那么优秀”
由此看来,丘光耀的面子书问题帖不但是对同性恋者的歧视,也隐含对女性的深刻贬抑,因此把课题定位为“性别歧视”,而不是单纯的“性向歧视”,才是比较能够涵盖整体议题的做法。
同样的,“二度伤害”论述只不过是男性霸权下,意图再生产男性优异思维,贬抑女性,同时用之于贬损对手的伎俩而已。我们又何必陷于这种假议题和逻辑呢?
这让我想起一个听来的小故事,某人甲向某人乙的父亲告密,揭露乙是一名同性恋者,心想让乙遭受家里的唾弃;岂料,开明包容的父亲只淡淡地给甲回话,“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孩子那般优秀。”
有时,符号颠覆是对抗文化霸权的好途径,还请大家要“大爱”兰花指,多多挑起你我他心里父权的不安。
李永杰是《当今大马》中文版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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