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新手执笔

根据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的数据,全球70%的粮食供应是源自小农而非工业化农业 (industrial farming)。工业化农业主要是以单一种植 (monoculture)为主,即一大片土地只种植一种农作物;这类种植法最能引来虫害问题。

本地有机农民范子祥先生曾跟我解释:“每种农作物都会引来特定的害虫,昆虫成群找食物时,一定去食物供应最多的地方,即工业式农场。小农的多元种植法 (polyculture)种类多、数量少,会混淆害虫不知要吃哪种农作物。”

由于单一种植引来虫害问题大,也就得用更多的农药与化学物输入来解决虫害问题,但这么做即不永续,也让环境负担其成本。单一种植的农作物包括玉米、大豆和棕油等。然而,这些农作物收成大部分不是直接供应给消费者食用,而是当做生质燃料 (biofuel)、加工食品的原料或加工成家畜粮食。工业化农业仅供应全球30%的粮食,却用了近75至80%的全球农耕地,及70%的水和燃料。

工业化农业也是驱动全球气候变化主要因素之一,其产生的二氧化碳、甲烷 (methane)和氧化氮 (oxide)的排放量占全球排放量的三分之一。面对气候变化,联合国粮农组织也呼吁,唯有小农与生态农业能喂饱全球人类(可参考 相关短片 )。

小农被中间人剥削

许多小农转型无农药种植后,虽不再需要花钱购买农药及化肥,但若不正视失衡的价值链 (value chain),小农还是会继续被主流市场运作的模式剥削。目前大部分小农的农作物收成主要还是被中间人收购,而小农处在较劣势的位置,没法向中间人商议更符合生产盈利的价钱。中间人决定农作物价钱,甚至决定小农的耕作习惯——他们挑选农作物的美观等。小农无法自主运用土地的资源,其粮食自主权也受威胁。

金马仑小农西华 (Siva)在受访时提到:“有时蔬菜市价过低,中间人甚至拒绝收购。最后,自己吃或送给人,来不及处理的就只好丢弃。”去年12月,刚收割第一批无农药包菜的小农威鲁沙米 (Velusamy)本身没有交通,得依赖当地社区组织者兼社党成员苏列斯(Suresh)的协助下,才得以将包菜运送到教会售卖,并卖出符合农民成本利益的价钱。

威鲁沙米的生意也相当好,很快便售完所有包菜,教会会友还问他是否有其他无农药的蔬菜,这促使威鲁尝试以无农药耕种其他蔬菜种类。然而,威鲁其余约百多公斤的无农药包菜,却只能以贱价卖给中间人。

我与威鲁就曾亲自登门拜访金马仑农业局,向当局反映小农无农药农作物无法进入市场。当局回复我们说这不可能发生,因为许多消费者对食物安全的意识提高了,而且有机蔬菜的需求也接着提高,许多超市已经增加位置出售无农药蔬菜,怎么能说无法进入市场。但是,把农民的收成直接运送到超市或是菜市场,就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不同超市有不同售价

有一次,我与康福菜园主人聊天时,她就说她的菜直接送到超市卖,但只是超市收银机有记录售出的才算数,而非她供应给超市的原有数量。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有的超市蔬菜“不见”的机率较高,所以她就会售卖给某超市较高的价钱。所以来自同样菜园的菜,消费者会在A超市和S超市看见不同的售价。

诚然,消费者要以比较经济的方式购买有机蔬菜,当然是直接向农民买,而非通过超市或中间商。这样能鼓励消费者食用有机蔬菜,更能促使农民转型有机种植。

年轻农民Jack告诉我,他现在也比较少把菜放在有机店卖了。他说:“我卖给他们一包3令吉50仙,但他们以8令吉、11令吉卖出,这对农民和消费者太不合理了!我现在比较喜欢拿菜到农夫市集卖,或是辛苦一点,提供送蔬菜上门给顾客的服务。”

扭转失衡价值的可能

我曾参与一项培训活动,其中一项环节,主讲人要参与者想一想香兰叶(pandan leaves)是从哪来?参与者说,可以在菜市、超市、住家或路边找到,但没有一个人提到农民或菜园。事实上,食物是每个人每天的需要,但我们却和食物的第一线生产者——农民的关系断裂了好长时间。

在国内,有机小农已进行实验,另辟一条非主流的行销方式来联系消费者。这些方式包括通过有机农夫市集,或将蔬菜以盒装送上门的服务。这些方式,也鼓励减少使用或再循环使用包装袋。消费者与食物生产者的关系联系起来,农民能直接了解消费者的需求,而消费者也能了解农民的困境。

如此一来,以上提出的问题,如Siva菜园的粮食浪费、中间人剥削小农和不合理的蔬菜售价等现象才不会发生。当消费者越在乎自己桌上的食物与其来源,才能扭转已失衡的粮食系统。

尽管目前以上提出的方式还是有需要改善的地方,也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没有一个单一方法能完全解决粮食系统失衡这大问题。比方说,农夫市集及配送服务的方式也非所有阶层的人口都能接触到。当然,这需要更多方的合作与配合,希望有朝一日这些非主流的粮食销售方式,也能变成主流。

 


 

王佩君,相信、实践与发现生活中更多的可能性,可关注 部落格 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