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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了解新加坡贫困问题?

黄子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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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红皂白黄】

新加坡在全世界的发达国家与地区当中,贫富差距最为厉害,大约仅次于香港。2016年新加坡的基尼系数仍高达0.458,但如何才能够证明,新加坡的确需要改革呢?

本地社会学家张优远在新近出版的《社会不平等之面面观》(This Is What Inequality Looks Like)一书中指出,由于国家未设定贫困线标准,究竟新加坡有多少穷人,也很难具体地说。2016年的统计显示,最高百分之十的家庭人均收入是最低百分之十的二十三倍,前者为新币1万2773元,后者为543元。

新加坡无疑有些被忽略的群体,而且随着经济环境不稳定,越来越多人觉得生活没保障。但由于新加坡惯性地认为贫穷是个人生产力的问题,不是社会运作机制的问题,要呼吁国家改革就很不容易。

“适者生存”是硬道理

谈起所访问过的低收入家庭,张优远副教授在书里说,有时不禁联想起童年放假到马来西亚亲戚家居住的情景:虽说地方小,睡觉要铺床褥,冲凉也要煮开水,但又有一种愿意放慢生活步伐来聊天,那种亲切的人情味。

但不少新加坡人似乎对一房或二房式的租户总有些刻板印象和偏见,除了警方常到那里巡逻以外,一般爱说他们喜欢分期付款,买大屏幕电视等奢侈品,总之就是不懂得量入为出(其实很多是人家捐来的,或者是二手货)。外界大概没考虑到的是,虽然这些组屋都有自来水、电源等等,不算是贫民窟,但居住环境的卫生条件不比别处,娱乐方式也不多,而贫困本身也有各种因素。

新加坡一般的观念里,“适者生存”就是社会的硬道理,人穷就代表志气穷,怨不了谁。至于打工薪水是否太低,是否被“剥削”,家境不好又如何限制年轻一代的出路,并不是大家都习惯公开讨论的议题。一些“非主流”的群体,如单身妈妈的困境,更是大家往往避而不谈的。

去年12月公布的调查显示,以新加坡人的社交网络来看,阶级的分界比种族、宗教的分化还来得明显。根据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政策研究所的调查,名校生和非名校生之间都倾向于和类似自己的圈子来往,而居住在私人住宅的也较少与组屋居民交往。

这是否也意味着,新加坡的精英份子难以体会中下层阶级的困境,而中下阶层人士也难以突破家庭与教育背景的樊篱,在竞争激烈的社会里找到立足之地呢?目前新加坡的就业情况,似乎也反映令人日益担忧的问题。

找工作越来越不容易

最近的数据显示,私校毕业生的就业率一般比考入公立大学来得低,只有60%在半年内找到全职工作。教育部高级政务部长普杰立日前回答在野党官委议员的询问时也透露,理工学院与工艺学院毕业生在半年内找到全职工作的比率,也从2007年的77%,跌至2016年的58%。

失业的忧虑连带着的就是无法累积公积金,难有自己的房子,养老也有困难。但就如张副教授在书里所指出,新加坡政府一向不把公共住宅、退休保障、健康保障等视为国民理所当然能够享有的福利。这里的概念比较类似于英美的思路,“福利”两个字只用在给予那些符合条件的低收入家庭的援助,其余人士只要没有正式的工作职位,就失去了社会保障。

政府一直强调“自力更生”的价值观,言下之意就是深怕申请援助的会是一些社会“寄生虫”。而实际上,许多人就觉得申请的过程太过刁难,不知到底要贫困到什么地步才能申请得到,结果往往不了了之。

新加坡总理李显龙上个星期一谈到贫富差距的问题,说新加坡的基尼系数跟北京、上海、伦敦、纽约等大都会其实差不多,最近的数据已经比2006年的0.470降低了,若将政府税收和财政转移考虑在内,则只有0.402。

他称,假如收入不平等继续扩大,造成社会结构僵化,各个阶级不顾他人,恐怕“政治将会恶化,社会将会分裂,国家将会衰退”。但他最后是说,政府已经采取多样措施来帮助低收入的群体,没有必要再特别设立跨部门的委员会来探讨这些问题。

花姿招展的未来经济计划

这个月份正值新春佳节,也即将是新加坡政府宣布财政预算案的时候。有鉴于医药、教育等社会开支,以及基础建设的开支,总理李显龙和财政部长王瑞杰已经几次公开表示调高税务是迟早的事。

一般观察家相信政府将持续重商政策,避免提高公司税或个人所得税,因为这又是关系到经济“竞争力”的问题。而最有可能调高的就是消费税,因为自1994年的3%,连续升到2007年的7%以后,已经有十年没增加了。

新加坡财政部这回还特地采取“影响者”促销的方式,聘请了五十多名网络红人来给预算案做付费宣传。结果有的网民嘲笑说,这些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一看就像是爱烧钱的,难道要他们教人怎么节省开支?有的则说,新加坡现在时常闹水管爆裂啊,地铁还是路面淹水啊,怎么不把钱花在修理公共设施?

说起建设,新加坡上个月也宣布在动土兴建占地50公顷的榜鹅数码园区,以推进国家经济的数码化,预计能带来2万8000个新的工作职位云云。另外,新加坡眼看土地不够用了,市区重建局还透露新加坡明年将宣布一项建设地下城市设施的总蓝图,将来电力站、巴士转换站、人行道、蓄水池、炸药库等等都可能转到地下。

但由新加坡财政部长所领导的未来经济委员会,最近也遭到前执政党议员殷吉星的批评。殷吉星接受某独立金融新闻网站访问时,说他们的计划没有什么新意,新加坡经济计划的一向作风就是去追求当前最流行的发展模式,却忽略了已有的工业,没有去认真培训人才,贯彻发展。另一致命伤就是一直依赖跨国企业,没有支持本国的中小企业发展。

狗年新展望?

今年新加坡牛车水的农历新年装饰,挂满了一些令人不解的新年“贺词”,什么”安居乐业“、“种族和谐”、“团结奋进”、“保家卫国”,还有最令人目瞪口呆的“居安思危”都出现了,原来当局说这是配合“全民保家安民计划”,2月15日正好是全国防卫日(新加坡1942年沦陷的日子),大概就是教人民防恐了。

牛车水另一条街的狗儿灯笼也同时被网民耻笑,不知像狐狸还是像黄鼠狼拜年。去年的亮灯仪式是由总统主持,但去年新加坡总统选举时,规定仅限马来族参选,也必须是管理过资本1亿元以上的公司才能合格,于是执政党出身,戴着头巾的哈莉玛,便凭着唯一合格候选人的身份中选了。可是这回的亮灯仪式不单是是迎接狗年,当天也是新加坡30年来最大规模的八千军人动员演习,这样的风头自然是让给了总理。

李显龙今年刚过66岁,当年他的老爸李光耀在67岁就退位,而第二任总理吴作栋在63岁就退位。但目前接班人当中的首选,介于48至56岁的王瑞杰、陈振声、王乙康,似乎政治经验都不足,看来小李是要准备来个“活跃乐龄”了。小李不急老吴急,吴作栋上个月表示希望今年内能有指定接班人出炉,结果被斥为以闲人旁观,无须负责的角度说活,两人在网上冷嘲热讽了一阵。

新加坡人至少有一大半已习惯了稳定不变,少数服从多数的政治局面,即使前景未卜,大概也只能指望政府会有良策,确保人民安居乐业,旺旺几声又一年吧。


黄子明,新加坡自由撰稿人。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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