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完结的武侠路

专栏  |  廖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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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海习游】

武侠,可以说是华人的集体回忆。拥有武侠梦的人们,多少曾幻想过自己便是身怀神功的大侠。各种经典的武侠游戏,更是圆了不少人的武侠梦。然而,武侠单机游戏的剧情和内涵一向来依赖着前人资源,大多作品更是离不开改编和借鉴。

近期,河洛工作室新作《河洛群侠传》上市,却难得地令人见到了武侠游戏的一些改变。

游戏背后的世界

优秀的沙盒游戏呈现给玩家的并非只是游玩的快感,更重要的是游玩过程中呈现的世界。就拿最著名的RPG系列《上古捲轴》举例。《上古》呈现的是魔幻的泰姆瑞尔大陆,游戏里有着海量的支线任务,各种能够与之互动的非玩家角色(NPC),甚至建构出了城镇之间的政治体系和自身的历史文本。

这些经典游戏之所以成功,原因在于玩家在游玩过程中,彷彿是踏入了另一个真实的、可以与玩家互动的世界一样,这才是游戏世界的魅力所在。

反观中文游戏界,尝试做到这点的却少之又少,大多充斥着虚有其表的佈景和NPC,却没有站得住脚的背景支撑。河洛工作室一直以来都是少数努力充实游戏世界的开发商。

1996年《金庸群侠传》里,自由探索的金庸武侠世界令它成为了武侠单机游戏的经典; 2001年《武林群侠传》纠缠交互的武林纠葛,自由修炼的武学,开放的剧情走势,更是让玩家彷彿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武侠世界。游戏裡的体验,可以说也撑起了部分人内心的武侠世界。

然而,河洛新作《河洛群侠传》却绝对算不上一款优质作品。《河群》连许多基本的技术层面都有问题:画面简陋、优化不佳、程序错误(bug)随处可见,以至于许多河洛的死忠粉丝,都无法为它打上太高的分数。但古怪的是,大部分武侠游戏玩家依然十分欣赏这款游戏。对于剧情,玩家的评价大多是“真实”,没有仙侠游戏那样上天入地的剧情,却容易令人有共鸣。

有血有肉的江湖

让《河群》做到这点的,便是河洛工作室为游戏营造的背景:一个有血有肉的江湖。河洛建构这一个开放世界地图时,也回答了这个问题:有武侠要素的世界,会长什麽样子呢?

单从地图设计便看得出,游戏为这片巴蜀之地设计了一个既虚构又合理的势力结构:西北方因狼蛮侵犯,大多村社荒凉;只有地图东边是官府势力范围,因为刚成立的朝代尚未渗透成功;南方的居民大多并非汉人,而是纳西族人,并服从土司的管辖。

每个聚居地都有属于自己的经济模式,并且衍生出自己的武装团队。农村务农,靠乡勇消灭野猪和对抗流寇。漱玉矶靠开採玉石发迹,因此全村势力最大的是玉石商和看守矿坑的淘石帮。

其他的团队,如负责货运的禾家马帮、煮盐的石家盐帮、採矿的金石谷帮、採药的蔘王山帮等,再配合上每一个NPC自己的生活作息和昼夜系统,NPC可以说是各司其职。游戏呈现给玩家的世界,俨然已是一个自行运转的世界了。

武侠人物、奇遇,也因为和游戏里的生态结合,令人倍感真实。游戏的反派如蓝拂衣、黄裳,都是新朝为了清除异己而产生的牺牲者。收藏武学典籍的书院,原来就是朝廷的耳目。土司继承者的内斗,是源于周边势力的压力。义军的兴起,是出于狼蛮的威胁。以上种种,都为游戏的任务赋予了意义。

超越金庸的武侠路

人们缅怀金庸,视金庸为武侠小说的翘楚,原因在于其笔下的“江湖”不仅仅只是一群异能之士的舞台,而是一个建构在历史背景之上,由各种门派和立场编织成的生态。正是这样的武侠框架,才带活了如萧峰这种性格鲜明的角色,和牵涉种族、政治的恩怨情仇。

河洛工作室一直以效彷、致敬金庸为起点,藉此吸引了一票粉丝之馀,却也陷入缺乏原创元素的困境。《河群》製作过程中,开发商无法取得金庸的版权,反而迫使河洛搭建出了自己的武林。

《河群》背景叙事虽未及金庸宏大,却比金庸更为细致,甚至有更多可以加以利用的空间。各个帮派、门派,和周边都有紧密的联繫,几乎不见不食人间烟火的武林中人。

自己游玩时甚至开始遐想:倘若河洛再花些心思,更深入地在游戏中引介区域的文化习俗,建设虚构但合理的历史和游戏世界的权力结构,营造类似《上古》的武侠世界,也并非天方夜谭。

大众对武侠的印象,往往是炫目的招式和天马行空的剧情,却忽略了中国本来就有悠久的任侠传统,和武术诞生的社会背景。这些背景的植入,才是武侠游戏里尚未开发的新天地。《河群》虽成果不佳,但加以时日,兴许河洛还能走出超越前人的武侠路。


廖明威,目前在台湾留学。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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