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务法案敲醒了我们的危机感?
文:邓晓璇
……部长们在世贸组织签署了一份内容不详、但极有可能让跨国财团控制我国资源的《服务贸易总协定》。另有部长在国内安抚大家说:“水供决定不会落到跨国集团手里。”………
水务业法案目前已通过,大家将眼睁睁看着部长们如何让国家对资源的掌控权陷入危机之中。大家要记得这些将公共资源私营化、将商业利益置于人民权益之上、拥抱新自由主义经济制度的这些“亡国部长”,他们公然让属于全民的天然资源成为商品,让它成为一小撮人赚钱的工具,并且毫无意图白纸黑字写下水供只能由政府继续控制的条文,这绝对是让跨国集团可能控制我国水源的裂口。
清洁的水已经成为一种奢侈品
让各州水供在国内私营化,让每个生命赖以为存的水成为可以买卖的商品,已经是一次遗祸无穷的“掠夺”,因为连首相也默许公共工程无需公开投标,已经暗示人民谁是公共领域私营化的真正获益者。但看如今水供公司竟有权在用户不缴水费后切断水供,而缴付水费的消费者却别无选择、必须继续购买不清洁的自来水,还要自掏腰包装置上千元的过滤器,清洁的水已经成为一种奢侈品。
垄断是让人民“别无选择”的根源,人民根本没有权利选择谁来管理公共水源;没有权利选择使用更加廉价、更加清洁的水;也没有权利选择到住家附近的河里汲水,因为河流已经在现代化及工业化的过程中被污染,而修复河流的费用往往是像我国这样的政府极度不愿意投入的亏本生意。更可怜的是,五年一度的选举,让我们选出一些只会用双手遮住眼睛、蒙住双耳、捂住嘴巴的所谓“人民代表”,然后还要听像林敬益这位资深部长的抱怨及反问:“如果由政府接管水务,州水务公司清盘了,接管的国家水务局该怎么做?”选出这样的部长,选民们啊,你们是不是要学会将眼睛擦得亮一点?
部长谈判,人民买单?
还有,在国际谈判桌上的会谈结果、文件,怎么能凭几个人说了算?拉菲达签下她的大名之前,是否让国内受影响的人民了解文件内容、会谈过程?我国政府到底在《服务贸易总协定》下了什么保单?
私营化是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中最直接影响民生问题的一环,追根究底,新自由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中,资本继续累积、扩张的表现,倡议者相信:国家必须最低限度的管制、最高度的开放市场,无管制的自由市场能促进自由及公平的竞争,进而取得经济发展。因此,私营化最初的理想是通过竞争提高服务效率,其另一层涵义就是将公共资源(如:水源、石油、教育、医院)商品化,然而,实践起来,水供私营化在世界各地都引发民怨,无论是发展中国家或是先进国,都面对私人公司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水供合约、为谋利减低营运费、水源污染、水价高涨等问题。
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及世界贸易组织可说是新自由主义经济的推销员。这个中心思想完全在世行“拯救贫穷计划”的借贷条件-“结构调整政策”的10大策略有迹可寻,除了私营化,还包括货币自由浮动、贸易自由化、削减政府在卫生及教育的开销、确保私有产权、 让外资自由进出、解除环境保护等不利投资者的管制。
新自由主义策略拖垮拉丁美洲
要知道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引发的矛盾及问题,我们有必要将视野放到西半球。追溯回70年代,美国为了抑制国内通膨,不惜提高利息,拖累了拉丁美洲国家,这些国家的债务当时一翻12倍,至今,拉美各国连利息都未还清。拉丁美洲各国做为新自由主义的实验厂,在结构调整政策中,饱受贷款国通过借贷条件强加于他们身上的经济政策,换来的是贫富悬殊、高通膨、高失业率、天然资源落入跨国公司手里,环境被破坏,政府做为人民赋予权力管理公共财产及分配公共资源的角色被削弱,弱势群体继续处于劣势。
有人认为:“既然本国公司做不好,交给外国人去管算了!” 新自由主义一系列政策是资本主义发展的资本累积及扩张方式,这是一种新式的掠夺,在其驱动下的全球化,就是跨国财团如何趁着各国政府(自愿或被迫)削弱工会组织力量、放松环境、企业管制后,强占别人的土地、生存环境。认清所谓“全球500强企业”不是创造就业机会,而是迫使更多人交出赖以为存的土地、出卖劳力-被剥削的机会。受国内法律约束的私化营公司都可以为所欲为,我们如何确保在被迫开放水供给外国企业财团后,不会任人宰割?因为,跨国财团凌驾国家法律的事情已经上演。在墨西哥签署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后,2001年,其中一个省份,因制订了保护当地人民的环境管制条约,遭到一家跨国财团以“妨碍投资”为名起诉而必须赔偿美元9千万!
毫无管制的市场产生金融风暴
从个人到社会、从社会到国家、从国家到全球,每个人类单位的文明起步及社会发展从一开始步伐就不一样,公平竞争的自由市场根本不可能实现,也不可能保障以出卖劳动换取生活必需品的人民的权益。诺贝尔奖得主暨世界银行前任经济学家史蒂利兹已经指出:“一波又一波的金融风暴正是无管制竞争市场的结果。” 因此,“政府”做为唯一受人民委托来管理社会及公共资源的单位,在资源分配的工作上必须负起更大的责任,简单地说:“选你出来,该管的你不管,选举制度要来做什么?”
资本主义发展史上,通过掠夺进行的资本累积必将遭遇受压迫人民的反抗。30多年前,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在世界银行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灌溉”下的已经结出恶果,腐败的私营化政策、自由贸易、开放外资、加上国家负债累累,拉丁美洲老百姓生活素质每况愈下, 最终换来90年代开始的醒觉。它们的人民及国家领袖正在做出反抗。最近,委内瑞拉、波利维亚及古巴 联合签署了“美洲玻利瓦尔替代方案 (Bolivarian Alternative for the Americas, ALBA) ”以及 “ 人民贸易协定 (People’s Trade Agreement, TPC) ”, 以抗衡由美国主导的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除了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公然挑战美国的霸权,波利维亚新任总统莫拉莱斯上任后既制定新法重夺该国对石油及天然气控制权,并派军驻守油库。
1999年国际上著名的“西雅图反世贸、反(企业)全球化活动”,及那之后的“世界社会论坛”见证了弱势群体站在国际舞台上企图打破“自由市场”能解救贫穷的神话。拉丁美洲各国与北美经济、政治的千丝万缕短期内固然不能完全切断,但行动上至少敲一敲那些推行新自由主义经济的脑袋:“嘿,你那一套害了我们三代人,我们现在要走自己的路!”现阶段,拉美各国正努力从跨国财团手中索回国家对天然资源的主权。
无人过问水源控制权
国内,我们只见林敬益不断地口头上保证绝不将水源控制权交出给外国公司,却不见任何将这个承诺列入法案的行动,而拉菲达呢?只有天晓得她在国际谈判桌上签下什么文件,我们凭什么相信这位连汽车入口准证问题都左躲右闪的部长能保障我们的权益?这些掌控多数资源的少数精英可以继续利用代议士民主无法询问每一个人的缺陷、通过践踏人民的血汗及眼泪,将手段当成目的, 继续保障自己拥有的一切。
从内阁部长及在朝议员无人过问水源控制权的问题看来,1998年勇敢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说不的大马政府,为保利益集团袋袋平安,政府仍热衷于私营化,如今不惜弃守水源控制权,无知也罢,无能也罢,伴随近50年的政治、经济的垄断,遗害万年的种族论,人民现在还不恼火,还不行动阻止,难道还要另一个30年换取醒觉及反抗?尽管有缺陷的法案虽然已经通过,这不代表没有机会改变,人民还要学习许多挑战及反抗的方式,要知道,我们不是孤军作战,因为世界各地正在展开反新自由主义、反经济全球化运动,不要说你不相信拉丁美洲几个自身难保的国家能改变大趋势,没有任何改变是一朝一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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