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牌比例代表制没有告诉你的事
在逻辑里有一种非形式谬误,称之为“单因谬误”。它指将复杂多重原因造成的事物,简单地归咎于单一因素导致的结果。我们最熟悉的单因谬误舆论操弄,就有认定族群关系紧张和互信不足源自学童在不同语言源流学校受教育所致,从而主张政府废除华淡小等母语学校,无视当中存在的复杂历史、政治、社会、文化成因。
最近,安盛专案(Projek Sama)主事人频频带风向做选择性披露,并向公民团体发功、对阅听人做认知战:利用民众对“巫伊合”的恐慌,将其简化成既有领先者当选制(First Past The Post,以下简称FPTP)选制所造成的恶果,遂兜售其比例代表制之个人政治议程。
这如同主张废华淡小等母语学校,诉诸单因谬误的修辞技俩,一股脑将本地族群间问题,通通怪罪于母语学校,除之而后快。我们稍运用理性思考的能力,皆知政府长期推动土著非土著差异对待政策,对族群关系的伤害,更甚于母语学校,后者乃是本地制度化种族政策下的替罪羔羊。
同样地,安盛专案主事人采用相同的舆论操作,极力在亲希盟群众制造一种印象:FPTP是造成他们不想看到的政治局面之祸源“毒瘤”。我们在今年4月希盟森州大臣爆发倒台危机时,就见到该组织发文,指责FPTP系导致森州政治危险的祸源,建议改革选制增设比例代表制的怪论。
稍有政治常识,皆知上届森州希巫联合政府倒台,乃森州巫统利用州内统治者闹双包宪政危机,向希盟州务大臣发难企图夺权之故,与选举制度风牛马不相及。何况,联合政府成员党间矛盾不和内讧从而走出倒戈,乃是民主政治的常态。譬如采比例代表制的德国,2025年以社民党为首的联合内阁,因财政政策和盟党自由民主党闹翻被迫大选,就是一例,与采何种选制无涉。是故,该组织的谋主,发文迁怒于FPTP,实足无稽之谈。
【伊曼努尔】
在逻辑里有一种非形式谬误,称之为“单因谬误”。它指将复杂多重原因造成的事物,简单地归咎于单一因素导致的结果。我们最熟悉的单因谬误舆论操弄,就有认定族群关系紧张和互信不足源自学童在不同语言源流学校受教育所致,从而主张政府废除华淡小等母语学校,无视当中存在的复杂历史、政治、社会、文化成因。
最近,安盛专案(Projek Sama)主事人频频带风向做选择性披露,并向公民团体发功、对阅听人做认知战:利用民众对“巫伊合”的恐慌,将其简化成既有领先者当选制(First Past The Post,以下简称FPTP)选制所造成的恶果,遂兜售其比例代表制之个人政治议程。
这如同主张废华淡小等母语学校,诉诸单因谬误的修辞技俩,一股脑将本地族群间问题,通通怪罪于母语学校,除之而后快。我们稍运用理性思考的能力,皆知政府长期推动土著非土著差异对待政策,对族群关系的伤害,更甚于母语学校,后者乃是本地制度化种族政策下的替罪羔羊。
同样地,安盛专案主事人采用相同的舆论操作,极力在亲希盟群众制造一种印象:FPTP是造成他们不想看到的政治局面之祸源“毒瘤”。我们在今年4月希盟森州大臣爆发倒台危机时,就见到该组织发文,指责FPTP系导致森州政治危险的祸源,建议改革选制增设比例代表制的怪论。
稍有政治常识,皆知上届森州希巫联合政府倒台,乃森州巫统利用州内统治者闹双包宪政危机,向希盟州务大臣发难企图夺权之故,与选举制度风牛马不相及。何况,联合政府成员党间矛盾不和内讧从而走出倒戈,乃是民主政治的常态。譬如采比例代表制的德国,2025年以社民党为首的联合内阁,因财政政策和盟党自由民主党闹翻被迫大选,就是一例,与采何种选制无涉。是故,该组织的谋主,发文迁怒于FPTP,实足无稽之谈。
森州选后,马来人集中投票倾向之势十分明显,非巫裔社群/多元世俗阵营人心忧惧之际,此公见状再渲染“FPTP祸国,比例救国”梗,更将比例代表制包装成破“蓝绿合”的救命灵药。近日,此公公开上书曹观友首长,力推其黄牌槟州比例代表制政制改革方案(以下简称黄牌槟州选改案)。惟笔者阅后,心生若干疑惑。
首先,根据黄牌槟州选改案的建议,按州内区域议席的得票率,分配9席不分区的“一票两算式”比例代表制设计,小党需在区域大量提名,以便增加其在州内的得票数,方才有望跨过得票门槛,以提高其在不分区分得议席的机率。这样反而加重小党当选的机会和资源成本,而非减少,盖过去他们可以集中资源在一二个选区求突破,然而在这样的安排,他们可能被迫在有限的资源下做大量提名,要两边作战,也会两头不到岸。
另外,此公推此案时,一大卖点是,社党、同心党等小党有机会进入州议会发声,从而取得政治资源挹注,经营成长,且其原支持者不需苦苦挣扎含泪投票改投希盟或不出来投票。惟事情是一体两面的,其也会使更极端、排他的马来右翼小党趁机崛起,并牵制马来右翼大党往中间靠拢。
其次,在本地政治现场下,党大佬决定提名权,所谓妇女/专业保障名额,极易沦为家族政治的温床。大党有一定的得票率基本盘,党大佬透过党内运作,将女眷亲属纷纷安插在不分区的安全提名名单内,往后扎希的女儿、哈迪的女婿之流的人物,皆能躺平当议员,甚至进入州内阁。
况且,保障州内女性议员的比例,亦非唯有采比例代表制一途。或许可参考新加坡的非选区议员的办法,譬如若州议会当选的女性议员不足10人,州政府可委任在州选时获得最高得票率前三至五名女性落选者担任非选区议员。此法优点在于鼓励政党多提名女性侯选人,纵使落败若能取得不错的得票率,亦能挤入州议会,且受委者有一定的选票民意基础。反观黄牌槟州选改案的设计,在不分区已有女性议员保障名额的情况,无法鼓励政党在区域提名更多女性侯选人。
再者,所谓“破蓝绿合”,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在笔者看来,此举反之将催化巫伊合组政治联盟参选:在区域方面,两党透过议席谈判,用共同旗帜参选;在不分区则同推一份政治联盟名单。以2023年槟州选成绩为例,国盟得票率32.6%,国阵5.6%,两者约有四成得票率基本盘,在9席不分区,两党约能分得4席左右的稳当选议席,就此两党的不分区共同政治联盟名单中前四名,就可以由两者瓜分平分或伊3巫1。
与其同时,近期森州选,汝来州席马来极右小党Berjasa冒起,此一政治现象所带出讯息,不容忽略。在现在的选制,类似Berjasa这种马来极右小党,鲜能有晋身之机会,反之黄牌槟州选改案下,让这类马来极右翼政党有生存操作的空间,他们可以专挑巫裔未过半,国阵国盟派出巫伊两党以外的非巫裔侯选人上阵的选区下手,利用“马来人大团结”的政治情绪号召,鼓动穆斯林仅能投穆斯林,以便累集足够的得票率,挤进议会。结果可能系以为可以“前门拒狼”(破蓝绿合),孰料反而形成“后门迎虎”(无法做到破蓝绿合,反而让更极端、排他的马来右翼在政治市场有更大的存活率,甚至进入议会)之势。
更糟的可能会是,极右马来小党在议会冒起,会让马来大党内的温和派投鼠忌器,害怕向中间靠拢,会遭其围剿,造成中间选票尚未争取到手,原基本盘反遭极右噬食,两边不讨好,从而形成少数绑架多数之局面。
事实上,揆诸近年18岁投票、选民自动登记等立意良善的改革,结果并不如一般政改人士所期待,可见宪政改革的艰难和不确定,需要的是集体智慧,而非一时之煽情。再说,至少对笔者来说,相较前指的两项改革,纵使目前结果非亲希盟人士当初所设想,惟改革理据正当性强,反之此公提出的比例代表制理据,似乎诉诸泛希盟群众病急乱投医心态(所谓破蓝绿合),且稍经分析就显露破绽。
综括而言,鄙以为,此黄牌槟州选改案,不过根据一已理所当然的预设,从而推论出自己想要的结论,说穿不过“先射箭后昼靶”,一经推敲就漏洞百出。
笔者向来认为,宪政选制改革,复杂严肃且影响深钜兹事体大,公民团体宜深化讨论,任何细微处皆不宜放过,盖魔鬼就藏在细节处,相关利弊得失皆应摊在阳光下,条分缕析清楚,而非做风向舆论操作,选择性揭露。
公民社会更应发挥理性批判,事实核查之精神,而非听信片面之词,迷信教授博士权威,跟风摇旗呐喊。笔者以为,吾人在面对宪政改革课题,追求的是国家的长治久安之计,为建立宪政法治传统,非到大坏或残旧不甚用时,不轻易启动修宪。然而此公对宪政表现一种轻薄的态度,视宪政为解决政治权宜方便手段,鼓吹政治人物或势力可以随一时之政治局势变动,为已之需要,不惜改变游戏规则。
因此,学者更应谨守分际和知识诚实,而非滥用公民社会、新闻传媒对其专业之信任,回避不同意见的交锋和疑虑,一味诉诸恐慌、渲染的修辞手段,煽惑群众,草率决策,轻卒行事,以满足其政治虚荣,此举乃十分不负责任。
潘永杰,台湾政治大学哲学系硕士,现任职民间教育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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