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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全球大学排行榜引发多少争议?

在马来西亚,我们震惊于马大连跌80位,滑出全球百强最佳大学排行榜,只能与名名不见经传的苏联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并排;理大则滑出榜外。马大校长哈欣与高教部长沙菲益的自欺欺人辩解,已经引起不少怨言,加上马大以“新成就”遮掩旧告示牌的去年89名排名,企图要挽回一点颜面,更是形同火上加油。沙菲益如果在即将到来的内阁改组中被除名,马大排行榜丑闻可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吉祥引用网民的 分析 ,更列举出值得关注的疑问,认为去年马大“错误”入榜,很可能是《泰晤士报》高等教育增刊调查人员误以为非土著本地大专生是外国学生之故,造成马大去年被冠为第6间最国际化的大学。

在中国,网民激烈辩论北京大学究竟有没有达到亚洲第一的水平,尤其是近年来多位教授被揭发骠窃、抄袭他人著作。北大和北京区域大学的教授作风也颇受人讴病(大学教授一度酝酿要求记者采访他们时必须付采访费用,因为认为本身对报章所发表的看法都是辛勤的研究成果)。还有北大艺术系聘请著名演艺圈人士如张艺谋,巩俐,成龙,徐太智(韩国)当教授的“做秀”手法,业已经引起不少“堕落”的抨击。

北大亚洲第一?北大名次上升主要源自中国政经地位的水涨船高,以及不断涌向北大交流、就读、演讲的外国学生及教授(听过一个讲法,想要集中聆听来自英美学术大师的演讲,就必须到清华、北大来,不是前往英美的大学)当然也包括其他向北大招手的优厚研究资源。那些渴望在天子脚下占有一席之地的外国跨国企业,不也纷纷看上了北大人背后的关系网吧?

《泰晤士报》高等教育增刊编辑马丁因斯表示,参与调查的2300多名学者中,大约有45名来自中国。值得注意的是,马丁说北京大学可能在论文被引用的次数稍逊一筹(这与北大很多的论文很多没有使用英语撰写有关),但都无碍北大荣登亚洲第一。排行榜考虑了被引用的研究论文数字、教员与学生的比率、学生数字以及外籍教师数字等因素。此外,今年的排名还第首次使用全球雇主对各大学毕业生的偏好的新指标。

如何操纵排行榜?

回头看看大学排行榜的始作俑者:美国销量排行第三的新闻杂志《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由于美国是世界上大专院校最多、学生最多、外国留学生最多的国家,因此设定排行榜对大学招生影响最大,也成为入学的重要参考,更是大专教育市场运作的标准。所以当 《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 在1983年开始推出全美大学排行榜后马上一炮而红,成为这份杂志最著名的代表作和重要的经济来源。

不过反对设立大学排行榜的论者也不少,论者主要强调教育素质和大学的口碑不能以数字来衡量之。而斯坦福大学(泰晤士榜排名第5)以及20多家大学宣布杯葛有关的排行榜并列出本身的数据供学生参考。最尖锐的 挑战 是指《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每年不断操纵排行榜的参考数据,让排行榜出现大幅度的变动,以引起读者的注意,否则年年都是同样的几间“牛校”上榜没有吸引力。

由于排行榜的变动性大,要是大学当年的名次提升了,校方就会大肆宣扬过去一年的成就;不过要是名次下跌了,校方就会辩解说是由于评选标准改变或评选单位的资料收集不全。美国大学早就习惯回应排行榜的变动。但是经验尚浅的马大防卫心过强,去年吹捧太厉害,不知排行榜有涨潮退潮这回事,再加上今年参与者众;因此面临剧跌不知道如何是好,闹得个里外不是人的尴尬。

我们当然对马大近年来学术水平低落,不懂得珍惜学者(哥美兹副教授请假出任联合国研究职和佐摩教授的出走)以及校园选举大肆镇压学生的行径,感到咬牙切齿。《泰晤士报》看来比较有“权威”的排名,正好应征大家心头的苦闷,有藉口鞭挞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象牙塔官僚。

排行榜与新自由主义

不过在批判马大的“封建及保守”的同时,我们是否又掉入了鼓吹市场化、教育商品化的新自由主义陷阱?以排行榜断定效率(以数据评估公共服务的良锈)、突出竞争力的迷思,就是目前席卷全球的新自由主义极力鼓吹的议程。新自由主义厉害的不是它的硬体机构(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贸易组织)而是它的软体思想巍已成为政治、经济及公共政策的主流。别忘记,在言论自由不怎么的新加坡,新大可是排名24强,证明“优秀”的大学不一定需要学术自由。

正如上面所说的,排行榜的游戏规矩可以被操纵。高教部长沙菲益就知道短期无望提高其他项目的学术表现,而冀望增加与其他国际著名大学的交流和学分转移,能够提高马大在国际化一栏的表现,也提高马大在跨国企业雇主心目中的表现。他所能依仗的本钱是马新两地长期都是英澳为数最多的留学生群来源。让外国著名大学提供软体设备如讲师、课程,而本地大专提供硬体设施和招生,何乐而不为?

我们不是曾经强调大专教育不应该沦为商品化吗?但是有了排行榜,就会有经济因素的操纵。比如排行榜鼓励国际化,考虑国际雇主对某些大专毕业生的偏好将会牵动大学新一年的编制。排行榜文化一推行,人文科系更明显比不上更国际化和受国际雇主青睬的LBD科系(律师、金融商业以及医疗),因此资源分配会更形偏袒。除了政治压迫,大学所面对的市场化和商品化压力也不断加剧,再也没有什么学术净土可言。

《泰晤士报》的排行榜以英文源流的大学以及学术刊物为主,意味非英文源流的大学和学者的学术成就,不获主流的英文大学系统承认。大学排名也集中在欧洲、美州及亚洲学校上,南美只有一间入榜,非洲大学则完全没有上榜,相当“符合”现今国际政治经济资源的严重不平衡现象。还有,私立大学占了排行榜前20强的大多数,这是否暗示国立大学比不上私立大学?我们又是否应该鼓励私营化大学、设立更多私立大学或引进外国著名的私立大学,方能够提高学术水平?

西方媒体巨擘梅铎棋下的《泰晤士报》,一直与英相布莱尔的改革公共企业议程不谋而合。刚卸任欧盟轮任主席的布莱尔,就强调欧洲必须改造本身的大学以迎接全球化的挑战,尤其是要赶上美国大学,以及面对印度及中国正在不断崛起的大学教育素质。改造的榜样,就是依据英国模式,为公营的大学制度松绑,不再强调平均分配资源及提升大学学费。

《泰晤士报》教育增刊连续两年制作排行榜,以及《泰晤士报》本身制作的英国大学排行榜,不多不少是在企图“美国化”英国大学体系,引进美式资本主义(既新自由主义)来改造英国目前仍是公营的公共服务系统如医疗系统和大学体制。他们不提美式资本主义的恶果如贫富悬殊,穷人被剥夺教育医疗权利;只拿最高级的私人医院与学府成就来贬低英国平均分摊的医疗、大学制度的不足之处。

在他们所宣扬的精英大学竞争力背后,我们看到的是大学学费日渐上扬,大专生背负的大学债务越来越高,奖学金申请越来越苛刻和越稀少,平民主义所宣扬的人人皆有机会入学的理想终将结束。我们将回到欧洲王公开始设立大学的目的,为精英阶级培训更多的接班人。今天,围绕在本国首相身份的一众牛津剑桥学人不也在宣扬英文教育的优越性、示范挤进牛桥之后如何一登龙门而身价百倍吗?北京大学排名亚洲第一又如何?它能消解那些中国广大穷乡僻野农村小孩无钱接受正规教育,需要外人出钱赞助上学的困境吗?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那份四平八稳、闷闷的 上海交通大学 高等教育研究所制作的世界大学排行榜仍将继续成为一份少人浏览的文件。《泰晤士报》的排行榜将会继续点燃更多火花,吸引更多注意力和争议。而我们的大学仍将继续努力树立更多新告示牌,不时庆祝或辩解。我国大学教育的未来以及马大的声誉,就这样操纵在伦敦一家大报的排行榜,为那些正在念70年代红及一时的 依赖理论 (dependency theory) 或 反全球化理论 的政治或经济学学生,示范了第三世界国家为什么永远无法摆脱北方国家的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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