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新闻自由日
昨日傍晚的编辑会议上,热心新闻自由的助理编辑珀玛呼吁大家今日要穿黑衣,哀悼今天的世界新闻自由日。我响应她的号召,今天穿黑衣黑裤上班,楼下的技术处同事说我这一身穿着,好象是去出席葬礼。
我同意,因为国内外新闻自由的状况,无法令人有一丝乐观的理由。联合国大会在1993年宣布5月3日为世界新闻自由日,原意是加强重视新闻自由,让辛劳的媒体工作者庆祝一番,和反省本身专业的价值。但是往后的每年5月3日,却仿佛是一个对新闻自由的大讽刺。
然而在步入21世纪的今天,新闻自由不但每况愈下,新闻操控技术不断进化,媒体垄断和整合在东西方大规模地进行,新闻专业水平和楷模日益凋零,我们只剩下往者可景仰和叹息。
电子鸿沟更难跨越
著名网络评论人MGG比莱的逝世,遗留下一个难以弥补的网络新闻评论空缺,试问有谁可以填补?有谁可以如比莱般不计较金钱报酬(老报人逝世时仍住在残旧的公寓),每日如工厂般不断撰写一篇又一篇的尖锐政治评论?首先,要写出能够比拟,比莱式的英文水平就是一个难关。
残酷一点说,日益进步的网络和通讯技术,需要更多的金钱投资和更高深的技术能力,因此产生了更难以横跨的电子鸿沟(Digital Gap),比贫富悬殊更难以被减少。皆因人们的惯性习惯难以改变,更源自第三世界政府为了保住一己永续执政私利,不愿对通讯系统和网络媒体进行投资。这些专制政府,担心新通讯技术达会破坏他们对新闻报导的审查能力。
但是在另一厢,首次的网络泡沫却协助西方社会铺盖了无数的光阡,提供网络科技公司足够的研究资金,也缔造了现今网络浪潮第二春。
媒体老板爱榨汁机
世界是平(the world is flat)之类的全球化论述,在现实里头只适用于大资本家和东西方的跨国集团,包括张晓卿的星洲日报/明报/亚洲周刊集团、梅铎(R.Murdoch)的新闻集团(控制英国第一号大报《泰晤士报》,销量第二大的《太阳报》和影响全欧洲的“空中卫星电视台”(BksyB),掌控着美国第四大广播电视以及电影公司的狐式公司(FOX News))以及美国的华纳/CNN集团,更包括中国政府的“第一宣传机器”凤凰台。
话说,凤凰台老板刘长乐某次过生日时,创意无限的员工们送给他一个很另类的礼物:一台榨汁机,因为老刘曾说要把每个人的能量榨干净。而老板收到这个礼物后,笑吟吟地大声回应:“我觉得其实榨得还不够,有的主持人只榨出了一点才华,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有榨出来呢。”榨汁机的故事暗示凤凰卫视用人太狠,相当多的员工经历了这样一个“段子”的历练过程: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生用。
总结一句,作为一个劳工密集的新闻工业,东西方媒体工作者的报酬并没有“与时并进”,但是印刷科技以及电子科技的联姻却涨大了媒体老板和投资者的荷包。科技的进展,使到媒体越大,技术越先进,所需要的媒体员工就越少,而媒体工作者选择的媒体机构就越少。当然送到读者手上的也就是千篇一率的新闻,除了商品的标签和镜头前面的俊男美女有所不同。
新媒体运动:让软权力还给民众
我们迫切需要的是:媒体的公共化,以及更多能够支援独立媒体的市场条件如资金、广告、广大自觉的读者群、有热心恒心的新闻工作者、宁愿放弃主流媒体优厚报酬的评论人、以及向广大使用者开放的
开放科技运动
(Open source movement) 和允许使用者共享和共同缔造资讯的
web2.0运动
。
新的媒体运动是一个需要想象力的运动,也需要大家一起加入卷起袖子,一个分享和创作(平民记者和撰写部落客、成为博客)的运动。一个把软资讯权力从垄断媒体集团手中夺回来,让真相、真理讲话,让弱者发声的场域。一个让企图共享资讯的人士能够自给自足的场域。
新阶级斗争:垄断集团VS独立资讯
五月1日劳工节刚过,就让我们重温一下马克思的阶级斗争吧。不过这次不再是19世纪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斗争而已,而是21世纪之垄断媒体集团和想要共享独立资讯的人们的角力。
在这个黑色的世界新闻自由日,让我们默哀在2005年被杀害的63记者和5名新闻助理,最少807名被逮捕的记者,1308名蒙受肢体攻击或威胁的记者以及1006间被关闭的媒体机构。至少今年的1月1日,全球有126名记者和网络异议人士仍深深陷囹圄之中。这个数据是近10年来最恶劣的情况。
而开始自2002年3月的伊拉克战争,已经造成76名记者和新闻助理受害,比从1955年延续至1975年的越南半岛战争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国内,我们看到《中国报》两位总编辑被迫辞职,《砂拉越论坛报》被关闭,《光明日报》以及《砂拉越晚报》被吊销执照两周,《东方日报》执照被延迟更新等,新闻自由受内政部和印刷及出版法令“凌迟”的活生生例子。阿都拉的微笑面孔背后,继续挥舞着审查新闻的大刀,替换的只是更细腻的新闻操控。
当然我们也很爱看一些垄断媒体每年照例出版的新闻自由日专辑,看看他们谈一些无关本地实况的新闻自由论述,和批评西方/美国媒体如何恶劣的文章,看看他们对专业良心的包装,在今年又是如何精美,如何成为世界新闻自由日下午茶的甜点。另一方面,这些甜点足以那些对主流媒体不心死的人,自我安慰和自我幻想说,原来还有许多人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各取所需,两全齐美。
我只希望明年,可以不再穿黑衣迎接世界新闻自由日罢了。别无他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