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马政坛上,马哈迪有几个记录是前无古人,看来也是后无来者的。有人要总结马哈迪主义?竟然发现处处都充满了矛盾。

1.他勇于发飙讲话毫无保留,从被东姑开除,到回归巫统出任首相时仍不时批判马来人“健忘”、“拐杖心理”和“津贴心理”,以及多次落泪感叹本身任务失败。不论马哈迪开炮、落泪,仍紧紧吸引媒体的焦点,仍不断回味他的论述。

2.他是曾经曾与最多位副首相共事的首相,经历4位副首相:慕沙、嘉化、安华至阿都拉。慕沙曾经笑称足以组织一个副首相俱乐部,现在则讽刺马哈迪患上“退休首相症候群”。

曾经钻研马哈迪主义的学者指出,马哈迪一直对本身副手存有戒心,常玩弄恐怖平衡的把戏,拉一派打一派,确保本身地位不受威胁。慕沙在任,就保持东姑拉沙里虎视眈眈;安华上位,就把阿都拉重纳入主流制衡。阿都拉接班,就捧纳吉当副手。

这样的权力均衡,也有失灵的时候,比如说89年拉沙里、慕沙两位宿敌,反而结盟挑战马哈迪,此为巫统精英分化的开始。金融风暴时期,开除安华的强硬手段,更导致马来社会基层的大量出走。

3.现有论者说他也可能是击垮最多首相的人物,从60年代发公开信予东姑,70年代从暗中支持无名小卒挑战胡先翁,成功扭转两人的决策方向,推展出本身的现代化马来人、私营化、以大型工程议程为发展主轴的发展策略。

到了2006年退休后,还炮轰阿都拉在“背后插刀”,背弃退休前的协议和嘱托,推翻他过去的决策,搁置几个得意的大型发展计划,让他担忧历史功绩不保。

4.“背后插刀”论?

马哈迪以改造马来人而起家,最后却不堪马来社会基层离心而黯然下台,有“马来人辜负了我”的牢骚。马哈迪极力扶持的马来中产阶级和选民在1999年大力支持反对党,令马哈迪狠批马来人“容易忘记”。

早在93年巫统大会,安华率领的宏愿队伍意气风发时,马哈迪就提出莎斯比亚剧作凯撒大帝(Julius Caesar)里,凯撒被指定继承人布鲁特斯(Marcus Brutus)背后插刀暗杀的典故,警惕安华。这一漂亮招数,逼得安华不得不一直宣誓效忠,一直到被开除为止,处于被动。

2006年版的“背后插刀”,有人东施笑颦说这是莎翁笔下,自大狂妄被自己女儿欺骗,下场凄凉的李察王(King Liar)。但是马哈迪不是被骗,只是机关算尽,万万没有想到过去软弱的副手,听信身边童子军顾问团的“谗言”,改弦易辙,还私下放料批判老马掏空国库,害得继承人苦不堪言。不料,下台不过三年,手下老将畏惧首相权柄和掌握媒体大权的顾问团,竟然没有人敢伸出头来质疑,马哈迪高歌“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舍我取谁?”

马哈迪打响了这一炮,让媒体不得不全篇报道,让部长议员高官不得不出来护驾,阿都拉不得不回应质疑。慕沙形容得好,马哈迪自视甚高,独行独断,至今仍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仍要别人依据他的方式办事。“老兵不死,只有凋零”,接下来,是否还会炮声隆隆呢?

阿都拉文胆,新海峡时报集团副主席卡里慕拉曾在上星期刊出一篇充斥个人恩怨情绪的专栏文章,显示双方阵营结怨已深,肯定不会就此善后。这场政坛大戏决定的,可能是马哈迪影响力的全面拔除,或阿都拉提早退休之变。在锐利言辞的交锋之间,一场险恶的政治斗争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