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劳勿的武吉公满原本是个安谧僻静的小村庄,因为金矿使用有毒的山埃(Sodium Cyanide)采金事故而成为举国瞩目的焦点。山埃对村民的潜在危害与心理负担馨竹难书,唯至今为止联邦和州政府皆“很有默契”地刻意低调处理。眼看就要没有下文之际,发生了小鸟和壁虎“离奇死亡”的事件,经《独立新闻在线》报导之下才让此事件再现于读者的眼球前。

事件的发生始于在当地住了31年的家庭主妇张女士在屋旁的空地上发现一具小鸟的尸体。她从一些长者口中得知,若蚂蚁吃了中毒的鸟尸,也一样必死无疑。她在长者的建议下检视小鸟卧尸之处,果然在距离鸟尸两三尺的地方,发现一堆蚁群的尸体。

隔天,她又在家中的一个小罐上发现一只僵死的壁虎,觉得极不寻常。此事引起了她的不安,并令她生起了“搬迁的念头”。

前后一算,武吉公满事件发生至今早已超过年余。受影响地区的村民,自发性地组织起来捍卫本身的权益,不止发起签名运动,也致函当时的首相阿都拉及呈交备忘录予各政要。过后,村民还入禀法庭以展开司法审核,并到国会提呈备忘录。现在,不只首相换了人,连劳勿区国会议员黄燕燕也从妇女、家庭及社会发展部调任至旅游部,而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关乎环境和生命安全的事件,竟然需要卑微到通过小鸟和壁虎的尸体来唤醒当权者对于这件事情的关注。

事情不期然地让人们联想到红泥山事件。在马来西亚历史上,红泥山区居民是把环保课题带上法庭的第一个社区。事件从亚洲稀土厂于1982年开始在红泥山区新村操作,前后经历了抗议、取得法庭禁令、邀请14名外国专家到来检查、起诉亚洲稀土厂到上诉至最高法院,直到1992年才告一段落,前后共费时十年。这一次,难道武吉公满的村民还需要再等待另外一个十年?

今天的我们,在“一个马来西亚”华丽口号的包装下,里面其实隐蔽了两个马来西亚::一个有毒,和另一个洁白纯净的马来西亚;一边是属于跨国企业和政客皇族,另一边则是位于社会最低端无权无势的小市民;一方是生命无价的政治精英,因此彭亨州务大臣阿南耶谷迄今尚未履行承诺到村里留宿一晚;另一方则是“生命有价”的数千名升斗小民,因此可以被在伦敦上市的本地企业当成财务报表内的盈利数字。对当权者而言,村民的生命比之于小鸟壁虎,想来差别也不会太大。

有幸的是,村民果敢地运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不止走进国会、走入人群,也走上法庭勇于为自己的权益呛声与抗争,通过上街(抗议)、上网(设立部落格)和上香(向观音祈福)的三部曲,再加上和非政府组织及压力团体串联,又办晚宴又办汇报会来凝聚人气,真正发挥了团结互助的人道精神。姑且不论结果如何,这次的行动彰显了正义与平等的价值,想必会在环保与公害的抗争历史留下深刻的一章。而当权者要是还懵然不知政治的要务乃在于保障公民都拥有同样的社会权利和均等的生存与发展机会的话,那么就让他们在来届大选上一堂有关“政治信用破产”的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