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首相,但我心中其实没有很多年前当一州之长时来的快乐。

想当年我是土皇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基本上是我说一不二。我当时倾全力发展南部大州。我手上批的计划多得数不完,随之而来的感谢红包也滚滚而来。我就这样成了人们眼中的“经济奇才”。有时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要成为经济奇才有何难,不就是把别人的土地变成自己的,发展了再卖出去,发展的经费是银行出的,卖出的钱扣了还银行贷款就是利润。我就这样搞了个公司,赚了钱分些甜头给族人,我就成了民族英雄了。又或者是将别人的土地低价征用,再以高价卖出。这一买一卖,不就干捞面一碗嘛!一切以州政府的名义就成了。

记得有一个大园丘地主不满意我开的条件,不肯卖地,我还不是一样把它弄了过来,一样袋袋平安,后来的官司我一样摆平,我一样的步步高升。

当年就凭了我这经济奇才的好名声成了安老二之下的三剑客之一,还三挺一的帮他挤下了那没拿督头衔的老副首相,让老人家成了不太光彩的、躺在沙滩上的前浪。曾几何时我风光无两,就到了今日我已贵为副首相,还是遥想当年呀!

要怪就怪当年的马老大,怎么也要把我调入京当官。当每个人都以为我必定会掌管重要的经济部门,如贸工部等,毕竟我在成为一方诸侯之前就是贸工部副部长,回京时又是民族英雄、又是经济奇才、又贵为党副主席之一。谁知那老不死的竟让我当了个初级京官:青年及体育部长,而且一当就当了几年,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呀!后来虽然转任贸消部长,但比起贸工部,是小舢艕和大轮船的差别。

伯拉上台后我转任“半个”农业部长(农业部一分为二,我主管农业科技)。我国虽以农立国,但这么多年来都重工(业)轻农(业)。这外表谦谦君子的伯拉表里不一,从心里就看不起我,气死我了!

我后来终于得偿所愿,当上了我等了好久的贸工部长。但我不认为我应该感激伯拉,是他终于明白我的强大实力了。我最后成了反伯拉的急先锋、提早结束了他的政治生命、成就了纳老大的霸业,就是我强大实力的表现,也是我表达长期不满的方式。

我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从政者,自从我当上老二后,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升正?或我有没有机会升正?这并不是一个无聊的问题,我是有我的理由的:

首先,目前的政局是前所未有的不稳。我的前上司安老二自从由副首相高位摔下后,做了几年牢出来,今天已是最可怕的对手,准备在下届取国阵而代之。而且以过去两年多的表现来看,他的目标是很可能达到的。到那时我这个现老二升正不是成泡影了吗?

再説,我的年龄比纳老大还大,经验不比他少,可他就不肯相信我的忠心。他内有枕边顾问,外有小表弟为他跑腿,我这正牌老二只是他对付非土著的黑脸,和有在自己族群中被孤立的危险。我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升副首相的同时也兼任教育部长,冠勉堂皇的理由可以是未来首相都经历过教育部,但谁都知道教育课题是华人最关注的,也是马来人死死咬住不放的。在国阵强大时还可以为所欲为,在现价段就不行了。怎样也必须做些让步,不然下届肯定倒台。但一让步党内马上就有反弹。这明摆着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部门,不然小表弟才当了多久,都还没表现就被换了下来。

我虽不懂中文,两害取其轻这句话还是明白的,得罪了华人我顶多是个民族极端主义者,得罪了马来人我吃不了兜着走,立马就要被逼退休。反正下届赢或输首相都不可能是我(输了安老二当首相,赢了当然还是纳老大了),保全实力以与小表弟争天下才是我目前该做的。虽然他比我年轻得多,只要下届不赢我就必须领导收拾残局,毕竟那将是我党创党以来的第一次败局。那我只要卧薪尝胆一届或两届的时间就可以搬到首相府去了,台湾国民党回头入主总统府就是我的借镜和推动力。希望到时我这过70的糟老头还有粉丝。若下届赢了,我很可能就要退休了,那我也不强求,副首相也就做到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