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期在野的政党,成立了数十年都没能执政,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人民不能接受该政党的理念呢?还是因为大环境的因素?

如果该政党能坚持创党理念,那么该政党还是值得人民尊敬的。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又有多少领袖可以坚持该理念呢?

眼见无数的政党为了执政而借助外在的力量,可是往往自己又没本事和力量制衡或牵制对方,这也可以叫做政治的一场豪赌。

在这情形下结合的政党或阵线因为没有共同的理念,所拥有的目标只是执政,往往会为了达到目标而觑准民众心理上的渴求,在一方面刻意营造假象,另一方面也充分利用积压已久的民怨,诱使人民对该阵线充满了未知数的政治结盟有所憧憬和期待。

民主行动党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先后两次的结盟尝试,恰好是这种写照。

依笔者的浅见,任何跨种族跨政党的合作结盟,不分朝野,人民大众均有批评,议论的权利,毕竟任何政党或称政线的离合,始终还是要面向民众,因为它的利和弊的冲击,每每势将影响人民的日出作息,故此,人民要行使知情权,该是无可厚非吧。

就拿国阵来做为例子吧,人民严加监督华基成员党在联合政府里的表现与作为,何尝不是基于这个论点呢?

再举一个例子,回教党与巫统之间的密谈互动,不应该单纯的看作为两党之间的党际事务;或是囫囵吞枣的将它定位为纯回教社群的内部事务。回教党与巫统两党针对此事应交代内情的对象,不应该只是各自的最高领导层,或是各自联合阵线的夥伴和盟友,该交待的对象是他们反覆寻求支持、委托——手持选票的人民,马来西亚的公民。

为何这样说呢?很简单:你即然向公众募款筹钱,你就要向公众社会公布款额的明细,以示公正;同样的道理,你向民众寻求委托,要民众投你一票,如果是牵涉组合团队,或者称为阵线,为他人说项助选,那当然必须对民众就结盟事宜有个清楚交代。这个准则不能因党而异,因人而异:执政党手握行政大权,当然影响重大,绝对不能含糊其词,迷惑人民;反对党也同样不应该以在野为由而以为惟我例外,含有特权。

笔者遥想1990年的大选,民主行党与当时由东姑拉沙里领导的“四六精神党”结盟,组成“人民阵线”(GAGASANRAKYAT),提出“改朝换代”的主张。记得当时两线制尚未成形,民主行党朝思暮想要打破国阵强势执政的局面,却又困限于自己的马来选民支持偏弱,而必须找人结盟。这种政治现实的需要,虽然可以理解,但是林吉祥(当时担任民主行党秘书长)当时的结盟布局,却是一场政治豪赌,也为日后的破局留下伏笔。

当时的民主行党为求大选有所突破,不惜委曲求全的以东姑拉沙里马首是瞻的政治犯险(堪称可悲)。当时笔者记得前任马华总会长,翁诗杰曾在1991年和林冠英(当时担任民主行党社青团总团长)的公开辩论中提出质疑:翁称,民主行党既然已号召华社支持“四六精神党”以对抗巫统,就必须有足够的制衡力量牵制“四六”,使它无以一党坐大,进而滑向寡头领导。(这样只会历史重演,重演国阵内巫统一党毒打的局面)

笔者记忆所及,林冠英面对翁诗杰的这质疑,由头到尾都不做任何正面的回应(不知道是不懂得回答,还是不敢回答)。林冠英当时的答辩是纯民粹式的,把两党在政治上共同的敌人当作是自己的敌人,把互相需要说成是两党结盟必成的保证。在和翁诗杰多次的口舌交锋中,林冠英与当时多位民主行党领袖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是“

“民主行行动党”与“四六精神党”的政纲取向南辕北辙。前者主张“大马人的大马”,而后者始终坚持“马来人支配主义”。如果“四六精神党”有朝一日回归巫统,民主行动党又将如何自处呢?(现在“四六精神党”已经回归巫统了)

当时,正值民众对两线制的催生充满期待之际,这种假设性的议题自然不会讨好,甚至还会被人视为政治偏见。可是,在短短数年里,这一切假设真的叫不幸言中。奇怪的是,对于“四六精神党”因为回归巫统而导致“人民阵线”的分裂,民主行动党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交代,更不用说会为了曾经误导民众支持“四六”而感到愧疚遗憾。(说的粗一点叫做没原则,没道德,没立场,无耻)

今天,摆在眼前的局面似曾相识,好像历史重演:回教党对神权回教国的坚持从不含糊,更明文写在党章上。而且民联里面各位领袖心里也明白,这是民主行动党与回教党之间的基本矛盾。刻意的回避,视之不理或把它当做国阵喧染的伎俩,其实都无补于事,改变部了事实。

在这个时候,巫统与回教党的眉来眼去,会不会就是当年“四六精神党”背叛在野党盟约的再版,实在令人难以预料。依笔者浅见,回教党要并入巫统或加盟国阵的可能性不高,可是巫统和回教党基于宗教、族裔团结的前提而达致的任何政治和解,预料将给民联带来巨大的冲击。

这一连串的疑团,民联各领袖有责任挺身而出说清楚、讲明白,特别是民主行动党的领袖。如果光只是推说:“我们还没有执政,一切等我执政上位后再说”,那根本无异于把头埋在沙堆里的鸵鸟。对民联日后的发展,固然会坐失未雨绸缪的先机;对失望的民众,这更可能是两线制理念面对公信力日走下坡的开始。如果没在历史的教训中学习,历史是会重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