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评人对着电脑荧幕,口里叨了根烟,在键盘上运指如飞,上自美国总统、国际政局,下至巴刹猪肉一斤多少钱,都可以侃侃而谈,或风趣调侃、或尖酸刻薄,只要是言之有物,拳拳到肉、针针见血,读者都会读的过瘾、赞叹有加。

 

每个时评人,你写你的、我写我的,即使在不同的媒体平台,也可以相安无事。可是,一旦文章里被“评”的,不是美国总统、马国政棍,而是时评人自己时,事情就不一样了。

 

528报变以来,许多业余的时评人,要不转移战场,要不索性不写了。

 

即便是《星洲》这样的大报,少了名笔们的助阵,这些年来《言路》版也少了许多看头,只能一直依靠报馆“自家的名笔”,如郑丁贤、林日华、林瑞源三剑客,以及每天转载(或特约)港台著名作者如南方朔、梁文道等人的大作,才能支撑场面。

 

平面媒体议事空间的萎缩,正好带动了网络媒体的评论天空。特别是这几年来政局变幻无常,更诱发许多从来不曾动笔投稿的沉默读者,也相继在网络上发表高论。其中,良莠不齐固是难免,但却也有不少锵锵之作。

 

至于因为报变而在网上被批评得体无完肤的《星洲报业集团》,则刻意忽视这股网上百花齐放的现象,尤其是《独立新闻在线》,更是视而不见。多年来都不曾在《星洲》的版面上看到“独立新闻在线”这六个字。

 

最近《独立》陷入经济困境而濒临倒闭,在社会上普遍引起关注,《星洲》也依然只字不提。这家网络媒体的存活,关乎大众的民主言论空间,理论上,《星洲》扛着“正义至上”的大旗,有责任给予公平报道,然而《星洲》宁愿选择沉默,凸显了它作为一个大众媒体的小家子气量。

 

最近的709游行,《独立》的几位专栏作者,又和《星洲》的名笔们扛上了。

 

其中,在网络和年轻社群中人气火红的唐南发,无法接受郑丁贤、林瑞源等人的立场摇摆,甚至有为国阵背书之嫌,而给予尖锐的批判。

 

老实说,以郑、林等人的文字功力,一般读者都会随着其文章的论点思考,文章读完了多半就只有“点头称是”,能够在字里行间察觉问题的,绝对是少数。

 

多亏了唐南发、庄迪澎等几位用心的时评人,没有和一般读者一样随波逐流,还点出了文章许多诡辩与前后不一之处,引起了不少读者的共鸣。

 

这样一来,《星洲》的主笔们,也许脸上挂不住了,都直接或间接的,为文反驳。

 

有趣的是,网络上的批判文章,都很直接了当的,把批判对象的文章链接,写得一清二楚,让读者可以自行查看与判断。

 

而《星洲》批判网络作者的文章,却像是在自说自话,隔墙骂街,而且枪口一致,都把网络的批评,一律打成“污蔑”、“打压”、“居心叵测”、“背后有不可告人议程”、 “漫骂”……等等,套了一大堆的罪名,却偏偏不说明,作者批判的,到底是哪一个网站的哪一篇文章?

 

如果某位读者没有上网的习惯,看了这样的文章,也许会以为网络上出了个庞大、实力雄厚的集团,在雇用枪手不断攻击和打压《星洲》,而《星洲》的衮衮诸公,则都是可怜兮兮的被欺凌者,都是一群在出版法令下委曲求全的文人。

 

(唐南发和庄迪澎在“打压”《星洲》?Come on lah…..)

还有,每回《星洲》“遇难”,总会有类似“天涯剑客”这一类的高人拔刀相助,还有一些路见不平,或者表面上显得客观,“各打五十大板”的读者来稿,实质上矛头都是为报馆辩护的作品。

 

这样的筛选文章、单向的“沟通平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相比之下,《独立》或《当今》,都不乏有持不同观点的读者来函,对网站本身或其他作者,提出许多尖锐、不客气的评论,有关网站也照刊不误,显示出其追求平衡议论的方针。

 

不说文章的是非论证,单是“坦荡风度”这一点,《星洲》就输了十万八千里了。

 

也许,一般时评人,尤其是闯荡文坛多年的名笔们,都已经习惯批判他人他事,对于来自其他作者的批判,则难以坦然接受,甚至无法就事论事、针对文章的论点逐一辩证。

 

就郑丁贤误读“咖啡馆”一事,如果郑君能够潇洒的来一句:“多谢指正。”,那岂不是显得胸怀坦荡、不拘小节?说不定还能赢得读者的掌声与喝彩。

 

可是,如果只是一味嘲讽网络作者,一竹竿把网络的议事空间,刻意贬为喧哗、无所作为的咖啡店,那么,只能给许多读者带来一声叹息。

 

总结一句话,不论是平面或是网络媒体工作者,在马来西亚这样的言论空间,都必须“自强不息”。如果像唐南发这样的业余时评人,能够引经据典,写出洋洋洒洒的“咖啡馆不是咖啡店”这样的作品,那么,全职的报馆工作者,是不是更应该对自己阅读和评论的能力,有更高的要求才是呢?

 

记得,千万别害了在中文报的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