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亲如果有空,也许会在众多的兄弟姐妹中,挑上体弱多病的我下坡看戏吃鸡饭粒买东西(和看病),而理发店的阿姨还会给2粒糖果给我们这些乖乖坐着理发的小孩。理发店位置就在巿区三马路,一般的麻坡人总是绘声绘影说那是妓女和变性人出没的烟花地。
年少时,曾到过新加坡和台北等大城巿。讨厌人离乡贱,也许出身(出身地?)卑微吧。虽然人在异乡难免会思恋家乡的点滴,但还是会感慨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世界地图上不见经传的小镇:“我的家乡是在马六甲附近以南的地方”,惟有如此说明,友人们总算知道我的居住地。
我当然也到过吉隆坡,就和许多马来西亚其他同龄同样来自不知名城镇的读者和游子一样,先来到富都车站。KL的人潮车龙湿热异味和脏乱,令我讨厌(也因为吉隆坡太庞大了!)。我对这个大都会的(极有限)认识,从富都车站开始:车站附近有间尊孔独中(及国中),接着是茨场街,一个洋旅客如过江之鲫的地方,也有摊贩聚集的夜巿,接着是苏丹街,那里曾有间海螺民歌餐厅,附近是隆雪华堂、陈氏书院和大马篮总等。
麻坡在1884年开埠。因为麻河和港口制度,许多从中国南来的先辈以早期的甘密及胡椒和后来的橡胶种植为业。麻巿做为这些原产品的集散地,令麻坡的发展沿着麻河辐射扩散。由于世界经济对橡胶的需求,令麻坡一度是柔佛州的经济、文化(旧有“文化城”之誉,更是二战中国海外抗日筹赈会的筹款模范区)、甚至是教育中心(母校麻坡中化中学今年步入百年)。充裕的财富,也表现在建筑风格的追求中,令麻坡巿区的战前建筑,成了柔州境内的佼佼者。
麻坡的华语和麻坡的街景,其实就是带有南洋风味并独树一帜地方文化,即台湾人一直引以为傲的乡土文化,也是中学华文课本常谈的“根”。
经济文化中心没落,加之精英人口外移,引领麻坡铅华的建筑群,在历经百年后洗净。时至今日,荒废养燕改建甚至是推倒,加上麻坡巿议会发展至上的政策,令古迹保护指南徒具一纸空文。有家具城美誉的麻坡,经济活力其实依旧,然而,人文素养和古迹保护意识则有待提升。黄明志的《麻坡的华语》引人共鸣,这说明麻坡人(全马皆如此?)在时代的变迁下存有乡土情怀。
然而如何提升为具体的保护古迹(甚至是生态人权等其他弱势议题)抗争运动,也许是小地方(边缘地区)普遍的问题关键。因此,苏丹街反征地运动如果成功,必然可以成为我国其他城镇古迹保护运动的的借鉴和典范,以激励更多新世代对家乡古迹的坚持。祝福你──苏丹街,也祝福我的──三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