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文明的社会里,不管是从古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古印度到黄河文明里,在金字塔社会里占据上层地位的,除了是统治者国王外,接下来一定是掌管宗教的祭师了。

每一个不同区域的文明,会让祭师处在社会的顶尖地位,原因不外是祭师掌管了“诠释权”。

古代文明科技不发达,务农的人民无法预知气候的变化,唯有依靠祭师的“占卜”来预测天气,以选择种植的最佳时刻。此外,祭师也可以对外宣称自己拥有“和神明沟通的能力”,再装神弄鬼的告诉老百姓,现在的国王当朝是“神的旨意”,用迷信的手法巩固统治阶级的统治权。

小时候,国庆节的记忆除了假期,就是看到政府一年一度在独立广场上的花车游行表演等活动。国庆节的庆典,给我的记忆就是,首相带领一群政府高官部长,在当天亮相于广场。接着就是电视不断轰炸的国庆节主题歌曲、主题口号,然后一片歌舞升平,好像国家从此繁荣。

对于国庆节,我的认识就是这么肤浅,也不觉得这样由首相带领高官“于民同乐”的举动有什么问题。直到上个礼拜的由民众发动的“民主之诺”国庆倒数,才引发了我对国家、独立、庆祝的一些深思。

我们很常说国家独立,但什么是国家?谁是国家?国家是一块土地?是一组负责管理人民的队伍?还是实实在在的人民?我觉得国家最主要的形成成分是“人民”,没有了人民,那怕你有再辽阔的国土、再庞大的政府团队,国家一词也无从谈起。

这次的“民主之诺”国庆倒数活动,虽然遭到警方的严厉监视,但也顺利地举办了。

经过这件事情,让我醒觉,谁说国庆节的诠释权是在执政党手里的?谁说,什么是国庆节、什么是国家独立、谁是国家独立的英雄、谁是独立时的“歹角”、国庆节应该怎样庆祝、庆祝国庆节的“官方”方法是什么等问题的答案之诠释权,只是在执政党手里?

执政党的政府也许可以拟定当年的国庆节主题口号,但不表示他们垄断了对国庆节的庆祝权。

谁说我们不能在不犯法的前提下,自己拥有自己庆祝国庆节的方式?法令那一条条文规定,国庆节一定要和执政党一起摇旗吶喊,而不能参与改革国家腐败制度的游行?

府最近雷厉风行提控在当天对首相照片“不敬”的人士(虽然说不出以那一条法令控告他们),原因除了是一贯的霸权作风和打算杀鸡儆猴外,另外很大的原因是“诠释权”的垄断被打破了。

曾经有人说过,集权政府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可以打压消灭任何异议人士,而是他们可以随意进入历史的某个阶段,然后抽调相关的历史或增加一些虚假的历史故事,从而达到篡改历史的目的,好让一些事情看起来不曾发生过或已经发生了。

民间以集会抗议来“庆祝”国庆节,打破了政府一直以来对国庆节“庆祝方式”的诠释权。Bendera Rakyat的出现,也让政府对历史的“独家诠释权”,消失掉。

一直以来,获有独立诠释权的国阵政府,不停地在各大媒体洗脑式的告诉我们,独立是巫统“争取回来的”,独立的历史画面只浓缩到国父在独立广场喊“默迪卡”的黑白画面,其他故事一律空白。

所以为什么当初回教党的Mat Sabu提起马共在独立时力抗英军的事迹时,政府的反应会这么的大,倾媒体之力攻击他;背后的因素,和现在雷厉风行打压当天带出Bendera Rakyat讯息的民众一样——丧失了历史的独家诠释权。

当马共在独立前也有抗英军的历史被挖掘出来时、当独立前各种民间力量也有贡献的历史出土时,巫统想单独垄断国家历史的诠释权也变得不可能。

没有了历史的独家诠释权,执政党现在的统治地位、合法性就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当民众发现所谓的独立,并不是简单地归纳成“英国佬是坏人、马共也是坏人、唯有国阵是好人”时,执政党就需要面对历史的裁决,当年巧夺天下的许多历史事件就必须摊在太阳底下,让民众去一一检验。

那时候人民才会发现,谁才是真正的爱国者,谁才是冒牌的爱国者。

文艺复兴后人类进入了科技、思想日益进步的时代。各种科学理论不停地被提出来,人们不再单纯依靠宗教祭师来预测天气,祭师丧失了垄断诠释权的权力。虽然科学家提出的科学学说曾经遭到宗教势力的打压,(如伽利略间接被逼死)但科学开放的力量,最后还是成功战胜了腐败的教廷统治,迎来了人类科学文明大跃进的时代。

大马民间运动的不断觉醒、不断大胆提出自己的爱国方式、不再与政府的庆祝方式闻鸡起舞,大胆挑战政府的对国家、历史的独家诠释权、勇敢地挖掘被埋没的历史;以让国民们可以更全面地看待国家问题和更正确地爱这个国家,无疑是对当权者的一大打击。

对于民间力量一天比一天的壮大,惊慌失措的政府,也许会进行更猛烈的反扑,但只要民众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最后一定可以战胜垄断历史诠释权的执政党,还我一个独立公平的历史,让我们能真正了解我们爱的国家,背后有过一段怎样的历史。

注:作者部落格 http://zeusleaveolympus.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