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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函

1999年5月,拿到STPM成绩后,以第三志愿就读本地某政府大学。时隔26年了,脑海里偶尔还是会弹出在大学住宿舍的一些情景。

第一天懵懵懂懂地踏入大学,就到被安排的第三宿舍报到。知道房间位置后,就拿着行李上到三楼最角落的一间房。房间里有三张床,我是第一个抵达的,就直接选了一张单人床,然后开始整理个人用品。不多久,从槟城来的另一位室友也到了。最后一位室友则是两三周后才出现,来自砂捞越。

在迎新周的说明会上,学长们一开始就交代了一些重要事项,新生们都全神贯注地听着。我们当时知道,大学一年级新生一定会被分配到宿舍住宿,但第二年就需要特别申请才可以继续住。由于费用比外面租房便宜,加上宿舍房间僧多粥少,申请者都需要经过审批和筛选,才能继续住宿。当时还想着,需要好好表现,争取一下。

大学的迎新周,话题总离不开霸凌,与其说是传统,倒不如说是歪风。

在宿舍的第一个晚上,个别楼层就有相应的“招待”新生的活动。每一层楼都有一个活动室,是舍友们常常聚集的地方。我和室友以及其他新生被邀请到活动室,美其名是破冰和团康,实际上却是透过语言羞辱和过分的要求来侮辱新人。

其中有一个环节让我特别反感,就是要求我们摆出很享受的表情,模拟自慰的动作,还要三百六十度不停旋转,展示给学长们看。我虽然觉得自尊被践踏,却也不敢违逆,只能含辱照办。

等学长们玩得尽兴,放我们回房后,我躺在床上喃喃自语,“这就是本地大学?这就是本地大学生的素质?”

迎新周最后一天晚上,学长和新生们聚集在底楼的草场。有一位看起来十分凶恶的学长,用高亢的语气开始训话,过程中不时夹杂着辱骂,一些所谓的刺头,直接被骂得狗血淋头,有些新生甚至被骂得哭了出来。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带着一点做戏的感觉。

念头刚起,画风立转,换了另一位学长,用温柔的语气开始安慰大家。这位学长解释说,这是第三宿舍的迎新周传统,其实是希望新生们通过这一系列的活动和仪式,以谦和的态度,尽快融入大学生活。最后一个环节,是学长和新生们各站一排,交叉互说“maafkan saya”,场面顿时变得非常温馨感人。不得不说,学长们控场的能力,对新生而言,确实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原以为迎新周结束后,就可以平静地上课了,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

某天,我和室友在宿舍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后,走进来一位同楼层的学长。他人高马大,听说还是国家队的橄榄球员。一进门就破口大骂,说我们不合群,每天躲在房间里,也不去活动室和舍友交流。我心想,那是活动室还是烟房?每次上厕所经过,都看到一群人在抽烟聊天,整个空间乌烟瘴气,不走近,连人脸都看不清。

有时经过一些没关门的房间,一眼望进去,什么电器、高级音响应有尽有,生活多么惬意。后来听说,有些学长已经在大学第五年了,还打算待到第七或第八年才毕业,并且引以为豪。这彻底颠覆了我的人生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三年制的大学课程,甚至还有同学拼命挤课,把学业压缩到两年半就毕业,尽快完成学业,省点学费,早点就业。这些学长却倒反天罡,反其道而行,每个学期只修最少的学分,尽量把在校时间拖到最长。

后来经由有识之士解释,我才知道这些“超级学长”是在钻制度漏洞。他们领取的是奖学金加生活费,只要一天仍是注册在籍的大学生,财源就能源源不绝。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个个看起来年纪不小,难怪都骑着大型豪华摩托车,难怪奢侈品和电器触目皆是,也难怪每天悠闲自在,几乎不用上课。

这一次,我才深深感受到,这是多么不公平的现实。心中虽有不忿,也只能无奈叹气。政策如此,又能如何?

最后,为免继续遭到霸凌,为了眼不见为净,第一学期结束后,连同两位室友和几位来自家乡的好友,一起搬到校外居住,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心中一直很感慨,如果有很多大学生都是这样的素质,我们国家的未来,令人堪忧啊!


萧克飞,服务于循人中学25年。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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