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青团总团长候选人慕克里兹在接受《东方日报》专访时,说了一席相当发人深思的话:“一些人认为我很笨,因为‘没有官职,如何执行党务?’。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人滥用官职进行政党工作?人民已有这种感觉,认为拥有官职的从政者,利用政府资源和人民的钱进行政党的政治活动,这也是我们在大选落败的其中一个原因。我不想重蹈覆辙”。

慕克里兹是巫统极少数敢说“不”的领袖,这可能与他的出身不无关系;然而,从他过去的作为当中,我们不仅看到他勇于向对立的政敌说“不”,即便是面对自己的父亲——前首相敦马时,他依然表现出自己对政治信念的执着,当敦马于年中赌气退出巫统的时候,他毅然与之唱反调,认为离开只是消极的应对方式,不能有效的解决问题;对于崇尚孝道的回教社会而言,他无疑必须为自己的坚持面对极大的舆论压力,还记得当时的他说过一句相当落寞的话:“我感觉到很孤单。”但是事隔数月,敦马的回巢却佐证了他所选择的立场。

慕克里兹认为,在这多变的未来四年,身为巫青团团长者必须有所觉悟,不应兼任官职,以便能够真正的发挥团长的工作,重新将巫青团带入马来青年社群里,若团长身兼重要官职,必将分心于其它的职务,从而无法有效的推进党务;波力必须说,除了对他极为前卫的思维表示敬佩之外,我还真为他过人的胆识捏了一把冷汗!何有此言?须知巫统的组织结构有赖于大量的权力及物质资源支撑,一位宣称当选后誓不为官的领袖想要得到基层势力的支持,是件极不简单的事!除非基层能有高度的政治醒觉及着实的改革决心,或是其竞选团队在结构上有特别精确的安排,否则在如此欠缺弹性的立场上,他就连想要获得38个区部提名(这是巫青团的基本竞选条件),都不见得能轻易达成!更何况就当前的巫统文化看来,超于私利的政治理念即使不能说是绝无仅有,但确是凤毛麟角。

事实上,正如慕克里兹所说,巫青团长担任内阁部长并非巫统既有的传统,言下之意即是说,这个习惯性的安排现下已俨然成为一项约定俗成的附带条件;所以他才有必要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愿,以撇清他是为了想当官才参选的误解。

看了巫青团团长候选人的雄心壮志,再回到另一个“有官团长”的马青改选,我们不禁产生了个迷思,一个党职与官职关系的迷思,在今日马华,此两者也已是密不可分的配套,这不仅是因为马华议员在官职委任上的被动处境,最重要的还是权力平衡的考虑,正如黄家定亲口所言,在没有官职的光环衬托下,即便贵为马华总会长,亦不得与首相就近说话,这除了突显了国阵关系机制的僵化,更让人为马华新一代领导层所面对的沟通渠道倍感忧心!

身为宪政体制、民主国家的执政党,领袖必须非常清楚政党与政府的相互关系,党领导也有义务去平衡这层关系的运作,须知,党职仅是党内阶层结构的体现,以便领导工作得以有效的进行;而实权官职却关系到全民的生存养息,直接影响国家兴衰!因此,任何政党,即便有再大的组织背景,都不应该没有选择性的复制、或放大党结构予国家管理需求,否则,对党、对全民,以至对于整个国家,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尤其身为一个迫切有待改革的执政党青年组织,领袖若身兼国家部长重责,除了不可能有充份的时间整顿低颓的党威势力,更将因为立场的设定而无法真正发挥青年团应有的监督角色!这就好比推举工会会长成为董事经理一般,工会不可能因此而得到更大的优势或好处,反之,就连原本的制衡作用都将逐渐消失,进而形同虚设。

我们不会要求马青总团长候选人能与慕克里兹有等同的价值思维,套一句政客常用的引例:“因为这不是两个苹果之间的比较”,况且,我们还能有一百零一个理由去讲述所可能面对的困难,然而,更重要的是,马青真的已经省思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