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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赔偿也难抚麻风病隔离伤痛<br>病患后代:我多想挖出母亲亲吻

高嘉琪

更新: 2011/9/10 10:48 上午

麻疯病康复者第二代诺莱妮(Noraeni Mohammed)昨晚在《回家》新书推介仪式上朗诵一首马来班顿,控诉政府对麻疯病患采取的不人道隔离政策,令其生母被迫将两名女儿送走,至死仍无法团聚。

book launch the way home story of ex leoprosy patients 090911 child of patient noraeni mohammed 02 她也表示,即使这个始作俑者愿意负起历史责任对受骨肉分离的康复者赔100万令吉,这笔钱也弥补不了他们承受的心灵伤痛。

现年54岁的诺莱妮本是一名华人,父母是双溪毛糯麻疯病院的康复者,她出生后就被马来家庭领养,养父曾担任吉兰丹苏丹的司机。

诺莱妮昨晚是在《回家:麻风病康复者与后代集体被隔离的情感世界》新书推介仪式上,这么向与会的50人分享其寻亲经验。她甚至一度难耐心痛伤痛落泪。

诺莱妮表示,她早已知道本身是养女,她后来凭着本身的领养证,托人从国民登记局找回报生纸,才惊悉本身是华人,名为Chong Yee Moi。

想挖出母亲遗体亲吻拥抱

她自此踏上寻亲之旅,然而十多年来无法寻获。诺莱妮登报寻亲,后来一名康复者后代联络她,建议她去溪毛糯麻疯病院寻亲。不过,诺莱妮因丈夫患癌须亲自照顾而作罢。

在丈夫去世后,诺莱妮2009年在《回家》作者陈彦妮引导下,在荒芜了逾40年的双溪毛糯华人义山一隅,找回其母墓地。

这也是诺莱妮人生第一次进入华人义山,陪同她的是两名儿子。

诺莱妮不甘心,只找回母亲冷硬的坟头,她还打探母亲生前事迹。原来,其生母吴梅仔原籍福建,生前是麻疯病院的病患,40年前骑脚车去看戏时不慎坠死。

诺莱妮昨晚也因一时感触与母亲天人两隔,在分享会上失声痛哭。她哭说:“我心中多想挖出(妈妈的)遗体,亲吻她、拥抱她。”

誓言延续母亲遗志寻姐姐

她也以马来班顿唸出对母亲的思念,矢志延续生母的斗争,找回长她2年的姐姐张月梅(Cheong Yer Moi,译音)。

“我们在双溪毛糯社区里居住,每天都在等待,等待断了线有重接的一天,谁知断了的情却已经被带入土里。”

诺莱妮认为,英殖民政府须为其当初采取隔离政策,拆散麻疯病患的骨肉亲情而负责。

她表示,即使这个始作俑者愿意负起历史责任对受骨肉分离的康复者赔100万令吉,这笔钱也弥补不了他们承受的心灵伤痛。

“亲情是无价的,我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我的孩子一点都不羞耻”

book launch the way home story of ex leoprosy patients 090911 01 《回家》这本由两名前媒体人所着的民间口述历史书籍,记录了21名康复者及其后人的故事。另一名作者是黄义忠。

受访者都有一个共通点,因政府对麻疯病人推行隔离政策而受影响,不仅倍受社会歧视,也因当局保护婴儿而蒙受孩子被送走的痛苦。

诺莱妮的故事也记载在内。她说:“我现已为人祖母了,我有8个孩子,其中2个已去世,我还有2个孙儿,另一个即将出生。我丈夫临死前也叫我不要放弃寻找亲人。”

“我要告诉大家,我的孩子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他们因同时拥有华巫裔祖父母而感到骄傲。”

诺莱妮也恳请康复者后代勿以父母为羞耻,他们只是因为患病便遭不仁道对待,剥夺本可享有的天伦乐。

诺莱妮也冀盼当局为这些失散的天伦,伸出援手,找出相关领养等文件,让他们早日得以团聚。

自责香饼换孩子好像饿鬼

在《回家》新书发表会上,陈彦妮也播放了2名双溪毛糯麻疯病院康复者陈清河及李仁爱的寻亲片段。他俩分别来自新加坡及印尼。

book launch the way home story of ex leoprosy patients 090911 02 穿了一身深色花衣卉衣服的李仁爱(左图右),昨晚也在同是康复者的王木兰陪伴下,出席这场盛会。

李英爱现年67岁,当年她与同样患病的丈夫因印尼医疗水平差,冒险透过水陆来马求医,住入双溪毛糯麻风病院,这一住就是47年。

李仁爱在两段婚姻里生下5个孩子,4个孩子已跟她相认,但40年来无法寻获次女已成为她生命的最大缺憾。

李仁爱当时送走女儿时,对方送她香饼,令她感觉自己为了饼"卖"女儿。

透过荧幕,这名仅谙福建话的母亲哭诉本身送走次女的经验,领养女儿的是一名康复的病患。她哽咽说:“4个月大的女儿被抱走时,换来30包香饼.....好像做父母像饿鬼似的。”

为了这段经历,李仁爱只要看到香饼就想起女儿。

这名妈妈说本身别无所求,只冀看女儿一眼就够。“给我看一眼就够了,我就了无遗憾....。”

女儿照片反映57年思念情

比起李仁爱仍能够跟4个孩子团聚,84岁的陈清河的遭遇更令人心酸。他有7名孩子,1名夭折,送走的6名孩子至今仅寻回老六。

陈清河只留有长女在1954年初生的照片,他神情哀伤且殷盼的举着初生女儿黑白照的照片,也刊登在这本《回家》的封面上。

这张泛黄照片反映一名父亲长达57年的思女之情,由于这是他当时唯一拥有的孩子照片。

陈清河21岁时因脚烂而被证实患上麻疯病,随后被送入位于杨厝港的特拉法麻疯病中心(Trafalgar Home)。这所中心后来改名为新加坡麻疯病院。

“请告诉我儿我住297号”

陈清河后来跟同院的30名病患被送往槟城的木寇山,并邂逅了太太。他6个孩子甫出生被送离这个小岛,并在产科医逗留6个月后,转到社会福利局等人领养。

他与太太也在1969年时迁入双溪毛糯,两人在这片静谧土地上以种植花草维生,太太后来于2002年去世。

这名清贫的康复者为了找女儿不惜发出悬赏,他说:“你帮我找任何一个,我就给你500令吉,OK?”

“如果帮我探听到子女的下落,请告诉他们,我住在双溪毛糯中院区门牌2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