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性别平等的观念在当今社会似乎普遍,但性暴力事件仍层出不穷, 且不乏将导因归咎于女性的说词。对此,香港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主席霍婉红认为,长期而言,反思被扭曲的两性权力与支配关系,让女性主宰自己的身体权,有助对抗性暴力。

她表示,性暴力跟整体社会的性别不平等关系和意识有关,并非个别案例或女性缺乏自我保护意识。

“在父权意识下,性暴力某程度也是男性对女性的操控。研究发现,性别意识逾强的社会对性暴力的警觉越高,越尊重女性的男性越会降低对女性的侵犯。”

她是昨晚在马章武莫州议员李凯伦的服务中心主办的《两地穿梭:女性主义在香港及马来西亚的实践》讨论会上,论及如何从性暴力和家务劳动中松缚,以打破性别枷锁的讲题时分享上述观点。另外两名主讲人为香港新妇女协进会主席陈效能从和公正党十八丁州议员蔡依霖,主持人为刘嘉美。

无关暴露或不懂喊救

霍婉红(右图右)表示,归咎女性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如衣着暴露和被非礼不懂高喊求救,而引人犯罪都是坊间对性暴力的一贯想法,唯都是迷思。

“我们的香港保安局局长去年说,性罪行在上升中,因而提醒女性减少喝酒。这意味把责任摆在女性身上,说你喝少点就不会被非礼强奸,但这是否事实?其实你不喝酒也会被非礼,所以我们妇女团体骂了他一轮。“

“根据我们见过的个案,不是妙龄少女穿得少一点就会受害,曾有70多岁的妇女被强奸。”

她点出,性别不平等不仅是职业和收入存差距,亦包括男女相处的不平等,如性事上总觉得男主动,女被动。一旦女性被侵犯时,连说“No”的机会也微小。

平等教育杜绝性暴力

霍婉红分析说,被扭曲的性别关系,男尊女卑、男主动女被动等传统观念,造就了性暴力的出现。而媒体、教育和家庭都有份建构和巩固类似的观念,强化对性暴力的迷思与容忍度。

“由于成长中接受传统的教育,我们偶尔谈到:你老公怎样对你时会说:迁就他、女人都是这样的和女性要斯文点之类的话。“

因此,她说,实践性别平等教育是杜绝性暴力的重要策略,强调不同性别者互相尊重彼此的自主性,促进健康的两性互动关系、争取女性在性事上的表达空间和对性自主的解放。

“传统文化上,男性谈性事时几乎比较可以被接受,女性难以提及。否则人家会说你淫贱,女人家谈这种东西。但是,如果我们女性不敢在性事上说Yes,即说我想要和解放的时候,女性同样难以建立对身体的自主权而说No,特别是面对亲密关系时。”

设“风雨兰”一站中心

除了通过“Anti480(性暴力的谐音)-反性暴力资源中心”推广性别平等教育,香港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目前也提供一站式性暴力危机支援服务。

于2005年获公益金赞助成立的“Anti480-反性暴力资源中心”,是全港首间预防性暴力教育资源中心,期望透过多媒体艺术教育形式,包括摄影、剧场教育、多媒体录像及表演艺术等,藉以推动青少年及公众关注性/别暴力问题,建立无性暴力的社会及营造性别平等环境。

2000年11月成立的全港首间性暴力危机中心则取名“风雨兰”,寄意性暴力受害人即使遭受风雨蹂躪,仍能在雨后开花,积极面对人生。

“风雨兰”提供一站式报警程序和24小时专业支援传呼服务,避免当事人经历严重创伤后到不同地方接受治疗、查询与服务、向警方、法医和社工不断复述痛苦经历和录口供而二度受创。

常会忽略语言性暴力

霍婉红提醒,性暴力不仅限于涉及身体接触的强奸、非礼、强逼口交和不受欢迎的身体接触,也包括偷窥、露体、色迷迷的眼光和强逼别人观看色情片等。而社会常忽略的是语言上的性暴力,如猥亵言语(含有性意味的粗口)、对别人的身体猥亵地评头论足、在当事人拒绝下仍追问别人或透露自己的性经验等。

根据香港警务处的官方数据,2012年共有1616宗强奸和非礼案,每日平均5.4小时有一宗性暴力案件,相当严重。

霍婉红指出,根据风雨兰2011年到2013年的热线数据,接触服务的87%受害者选择不报案。由于不是全部受害者愿意报警和接洽她们,真正的数据肯定更高。

“数字很难统计,我们也在追问香港政府,能否在每10年的人口普查中问到?但平等机会妇女联席2013年的调查访问了近900人,结果逾40%受访的妇女曾遭受性骚扰,34%发生在职场或学校。”

“官方的数字只是冰山一角,全世界都如此。一般上,报案的数据远低于实际的数据。我们无法完全掌握,只能从不同的角度大略去了解。”

不该为避险牺牲自由

霍婉红鼓励,社区公众多谈论性暴力的课题,因为越恐惧去讨论越会导致受害人羞于求助和揭发,而令对抗乏力。

她说,该协会除了会纠正媒体的扭曲意识、由下而上地直接进入学校推动性别平等、反歧视课程和文化渗透,也推动政府由上而下地制定政策,规定向学生传达性别意识的课程。

针对建立对性暴力零容忍的环境,她说,许多非礼案发生在公共交通上,因此协会义工尝试跟营运商沟通,如何确保车厢的安全和支援受害者。但她们不赞同,设立女性车厢,毕竟女性应有权选择及没犯错,不该为降低风险牺牲自由。

另外,她们也推动第三者责任运动,鼓励目击性暴力的公众主动发声来支援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