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二

吉隆坡暨雪兰莪中华大会堂(简称隆雪华堂)这个名字,对关心社运的大马民众而言,绝对不陌生。

隆雪华堂成立于1923年,极具特色的白色会堂建筑从1934年就开始屹立在吉隆坡马哈拉惹里拉路(Jalan Maharajalela)上,成为首都的重要地标之一。

尽管择地安居,但这个初期专注侨务工作的组织,却顺应国家与社会的变迁,转换定位,不懈地付出与贡献社会。

马来亚独立后,隆雪华堂开始加强华社对的本土关怀;到80年代,聚焦华社民主人权思想教育;从90年代末开始,关怀全民公共事务。

从80年代的华团宣言,1999年的华团诉求,到第12任会长黄汉良和如今的第13任会长陈友信,隆雪华堂积极参与及推动跨族群的公民社会运动,矢言“扎根华社,迈向多元”。

跨族群已达成全体共识

在陈友信的穿针引线下,隆雪华堂与国内另24个公民团体成立马来西亚行动方略联盟,确认并拟定对于马来西亚的大愿景。

配合隆雪华堂91周年庆,陈友信及隆雪华堂执行长陈亚才日前接受《当今大马》与《KiniTV》,畅谈隆雪华堂追求跨族群公民社会之路,与大马华团的前景。

陈友信斩钉截铁地表明,隆雪华堂在跨族群工作方面,已经在全体上下达成共识,“不会往后退”。

“大会堂在推展跨族群的工作,已经是宣布了,我们是有共识的,没有后退之路,是不会往后退了。”

拒把资源用在他族身上

尽管如此,两人都异口同声地承认,在国内推动跨族群运动并非易事,而更大的阻力往往是来自华社本身。

陈友信说,虽然华社都认同应该进行跨族群的活动,但却担心会忘记自己的民族斗争与争取,也不认为有必要将自己有限的资源,用在其他族群身上。

“不是不应该做,他们认为,应该迟一点做。”

他认为,华社中有人存在这种狭隘的思维,有些则是因为自己受压迫所产生的自然反应,所以隆雪华堂需要好好向他们解释和沟通。

他说,跨族群所碰到的另一个问题,就是一些华团会相信“华人大团结”这一套,相信“非我族群,其心必异”。

惟陈友信表示,一些能够掌握三语的新生代,比较能接受跨族群的想法;反观部分年长者却不大习惯与他族交往,认为无需为此浪费时间。

华社拥有强烈悲情感受

陈亚才也认同,隆雪华堂在华社方面推动行动方略,的确面对一些压力,主要是华社在面对友族时,出现语言障碍、缺乏共同话题等问题,而显得不自在。

他继指,由于华社长期处于弱势,自然拥有强烈的受害悲情。

但他提醒,华社需要了解“我们有困难,我们的友族也有困难”,要打破过去的思维,不要以为在大马天空下,只有华社面对困难和重重障碍。

华团不调整功能会萎缩

陈亚才也说,传统华团一贯将自己定位在照顾同乡和会员利益的功能上,要它们跨越这个框框,去关心其他族群,难免需要花很长的时间。

他补充,华社与其他族群的工作态度,所关怀的课题与重心,也是南辕北辙,也是跨族群工作所要克服的障碍。

他认为,若华团不调整既定的运作模式,那虽然它们不会消失,但功能会日渐萎缩。

而陈友信认为,华团并非没有在改变,只是改变的进度较慢。

持传统身份非双重标准

隆雪华堂在推动跨族群工作,拥抱多元的同时,又坚持传统华团的身份。不过,陈友信否认,这予人自相矛盾与精神分裂的感觉。

“在多元社会里面,不表示同样兴趣的(人),就没有自由来结社,这一点要弄清楚。我们这样做,是理直气壮。”

“(我们)没有双重标准,多元开放的民主社会,就是允许同样兴趣的公民可以结社。”

在许多新新公民社会团体都以多元种族姿态出现,他说,隆雪华堂将会以这个身份,与其他族群的团体结合,参与公民社会运动。

陈亚才则认为,隆雪华堂并不是刻板的组织,而是一个灵活的平台,所做的事情超越华社,但从来不曾为了跨族群而抛弃华社。

“大会堂的空间对外出租,除了华团之外,印度人和马来人很喜欢租用我们的空间来办活动。甚至我们也是联合国难民署举办难民营训练的固定场所。”

诉求并不同于行动方略

陈友信(左图)指出,隆雪华堂等团体在推动行动方略,由于立场论据理直气壮,并没碰到当局的压力或刁难。

询及1999年的华团全国大选诉求事件,隆雪华堂等华团之所以面对当局与巫统的压力,是否因为没有如今行动方略的跨族群视野,他就说,这个诉求是由华团所发起,只有在华团圈子内谈,鲜少带到其他族群。

惟他也进一步说,这份大选诉求是针对大选所提出,与行动方略勾勒国家未来数十年的做法并不一样,因为行动方略并非单纯的政治宣言。

大选诉求并没全盘失败

而陈亚才则认为,虽然诉求工委会当年最终被逼搁置7个备受争议的主张,有其不完善指出,但这不意味该次的诉求全盘失败。

“我认为,诉求的重大意义在哪里?重大意义在于刺激社团,民间团体,华团也好,非政府组织也好,去思考他们在马来西亚建国过程和发展中,体制的变革,民主人权的捍卫,可以应该扮演什么角色,怎样做相应的调整。”

“最后大家听到一个新的名词,叫做‘公民社会团体’。我觉着,这个是诉求冲击之后,对这个社会,尤其是对民间团体,最大的启蒙。”

他说,国家有很多事情是跨越族群,华团及非政府组织没有办法以狭隘的族群宗教角度去思考。

民间团体必须重思定位

陈亚才(左图)说,本地民间团体过去20、30年面对了巨大的冲击,但正面而言,这迫使他们再思考自己的组织定位与可发挥的功能与角色,还有探讨跨族群的意义与必要性,也反省公民社会与团体的观念。

“从308(第12届全国大选)到505(第13届全国大选)到今天,我感觉到,国家变化很大,但是这个方向不一定是直线前进,很多时候是迂回,甚至有倒退的时候。”

“所以,我觉得在这样一个大时代,我们民间团体的领导人,社团工作者,应该去从更大的格局来思考本身的定位和功能。”

“搁置”诉求七争议事项

马来西亚2095个华团在1999年第10届大选前夕,联署华团大选诉求,并获得国阵3个华基成员党原则认同。

不过,国阵在胜选后却对华团诉求180度转态,除了时任首相马哈迪狠批诉求工委会犹如共产党,时任巫青团副团长阿都阿兹(Abdul Aziz Sheikh Fadzir)更率领200名巫青团党员到隆雪华堂示威。

阿都阿兹当时以食指指着时任诉求工委会秘书谢春荣的鼻子斥骂,更纠众爬上隆雪华堂篱笆,恫言焚烧隆雪华堂,要求大马华裔滚回唐山。

随后,在民政党高层安排下,诉求工委会与巫青团展开4轮会谈,迫使诉求工委会“搁置”7点诉求,包括废除部分领域的土著与非土著区分、废除种族固打制、应不分肤色、出身及信仰来落实扶弱政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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