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语言政治博弈看阿拉案
学者指巫文丧失团结功能
政府禁止非穆斯林使用“阿拉字眼”,以及雪州今年初延烧至今的扣查圣经案,让国内宗教神经紧绷。不过,政治学者黄进发却从“语言政治博弈”的角度来解读这些事件。
黄进发点出,“阿拉”字眼的禁令也代表着族群关系的深刻变化,体现了马来文从“进攻”型工具,退居为“防守”型工具。
政府禁止非穆斯林使用“阿拉字眼”,以及雪州今年初延烧至今的扣查圣经案,让国内宗教神经紧绷。不过,政治学者黄进发却从“语言政治博弈”的角度来解读这些事件。
黄进发点出,“阿拉”字眼的禁令也代表着族群关系的深刻变化,体现了马来文从“进攻”型工具,退居为“防守”型工具。
他表示,换言之,作为国语的马来文,如今失去“国民化”的功能,从柔性同化的工具,转变为族群边界加固的武器。
黄进发今天出席《2014年第二届马来西亚华人研究国际双年会》,发表题为《阿拉禁令:马来语的去国民化、族群关系的深刻变化与华社对应》的论文时,提出以上论述。
巫文变马来人专属
这个为期两天的研讨会由华社研究中心主办,邀请了来自马来西亚和各国学者发表达68篇的论文,研讨课题围绕在语言文学、历史、教育、华人价值观和媒体现况等。
黄进发(左图)补充,当国家推广马来文的政策近年备受考验,执政者将马来文转为专属马来社群所独有,剥夺非马来人或非穆斯林使用的权利。
“换言之,在巫统政府眼中,一旦进入宗教范畴,马来文就不再是所有马来西亚人的语言,而是专属穆斯林社群的语言。”
原为柔性同化工具
黄进发进一步解释,在马来亚联邦成立期间,马来文作为国文的地位,让其他少数族群的公民必须学习马来文,因此在过去数10年来展开“柔性同化”的工作。
不过,马来文势力在1990年代遭到削弱,尤其马哈迪政权推动的“英语教数理”政策,以及英文源流的私立大专雨后春笋般冒起后。
“英文教数理政策同时受到马来人和非马来人的反对,终于在2012年取消。然而,马来人作为政策上独尊的语文已一去不复返。”
马来族本是“熔炉”
黄进发也是槟城研究院研究员,他从历史的角度分析,建国先贤在1957立下独立协议时,马来人就享有特别地位,并且放宽非马来人争取公民权的条件。
他指出,根据当年制定的联邦宪法内容,马来人的定义是信奉伊斯兰教、习惯以马来语沟通和遵守马来习俗。
“简单来说,马来西亚的马来人是以文化定义,而不是以血统定义的。”
在宗教的规范上,黄进发点出,虽然非穆斯林享有宗教自由,但不可以向马来人和穆斯林传教。
“马来族群在某程度上是个大熔炉。伊斯兰教可以吸纳非穆斯林;但是非穆斯林不可以吸纳穆斯林。”
以马来文监控思想
至于非穆斯林被禁使用“阿拉”字眼的风波,黄进发一针见血地点出,那除了是政府将马来文锁定为马来族群的语言,更是监控马来人思想的道具。
他举例,时任首相署部长纳兹里(右图)在2010年就曾直接说明政府的心态,那就是若有人把任何宗教书籍译成马来文,那就会被视为向穆斯林散播其他宗教思想的举动。
“从国民化到去国民化的变化,马来文其实代表了党国体系议程的改变,从雄心勃勃要以语言来同化少数族群,转到斤斤计较地要以宗教垄断语言,以避免宗教控制人心的能力受到挑战。”
“因此,‘阿拉’字眼背后的问题,其实是语言。”
马来版禁书占多数
有趣的是,黄进发也透露,内政在1971年至今年的44年期间,共查禁了1535本书籍,而他的抽样调查显示,马来文和印尼文的书籍更是占禁书的40%。
黄进发表示,一些英文原著的书籍在国内没有被禁,但同样的书籍译成马来版时却被内政部查禁。
“政府是不是在监管那些只读懂马来文的族群,控制他们的思想和知识来源?我觉得这是一个贬低马来文的行为。”
他举例,达尔文撰写的《物种起源》(Origin of Species)以及加拿大籍自由派伊斯兰作者伊尔莎曼吉(Irshad Manji)的《阿拉、自由和爱》(Allah, Liberty and Love)的马来文翻译版,分别于2006年和2011年在“危害公众安危”罪名下被查禁。
黄进发指出,高庭后来推翻政府禁令,撤销《阿拉、自由和爱》的查禁时,批评当局小看马来语使用者的成熟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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