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未改朝换代,社运陷入空前低潮和郁闷期,来自马来西亚但现居香港的土地正义联盟成员陈允中表示,民众不妨同时参与社会运动和社区组织工作,专注在被视为民主试验的后者来累积力量。

“类似净选盟的社运面对着庞大的怪兽,往往会全盘尽输而意志消沉。反观,社区运动在过程中迎接不同的战役,相对不会落到全输的下场。”

“看到几十岁的阿嬷站起来骂政府10分钟,你就知道,你没有完全失败。即使面对挫折,很快又有动力去斗争。”

他是昨晚在《社区规划DIY:如何落实民间参与——以香港菜园村及蓝屋的经验為例》分享会上如此表示。另一名主讲人为社区文化关注成员兼香港大学比较文学系助理教授司徒薇,回应人为公正党马章武莫州议员李凯伦。此分享会由自由撰稿人刘嘉美担任主持人,共吸引50人出席。

采取与“苦主”同行态度

目前在香港浸会大学社会学系担任助理教授的陈允中表示,介入和经营社区没有特定的方程式,或“完全准备好了”的时机。

“很多时候是脚步、思想与组织准备上的问题。”

他说,社区运动分成激烈的抗争和较温和的社区营造,但香港和其它第三世界国家都难免马上上演较激烈的抗争,让你无暇在冷气房内谈规划。而介于中立和菁英的态度之间,他希望,进入社区抗争的外来者能跟“苦主”同行,跟街坊有商有量。

“别去做一些超越他们想象力的事,你可以尝试说服,若不成功,别强求,否则会很快死。”

深化民主的试验计划

陈允中(右图)表示,社区运动不仅关乎保育、反抗资本主义和发展主义,更是一场民主运动和深化民主的试验计划,动辄耗上8至10年的时间。

“代议民主和直接民主需同时存在,直接民主要求每个人都有决策权,不是你说,YB(议员)决定。参与民主介于两者之间,如果议员素质不错,我们可以合作,否则就抗争。”

他说,参与民主的层次有高低之分,从当权者或发展商单方面提供资讯、公众咨询、共同决策到共同行动和最高层次的支持自主社区方案。

“只允许给意见的是选民,能参与决策的才叫公民。”

难组织无抗争的社区

陈允中坦承,要组织毫无抗争的社区相当困难,而他们一般上都采用危机社区模式介入。

在菜园村的案例上,政府一再强调建高铁的重要性,如避免香港沦为孤岛和制造1万个就业机会等堂皇理由,但实际上却要摧毁150户居民的菜园村。

抗争过程中,他们和村民开会、举行导览、上街、苦行、甚至包围立法议会。尽管最终保村失败,但除了催生80后反高铁青年,之后更感动一些年轻人决定拿锄头下乡当农民,掀起一股新农民运动。

“他们质疑,为何政府要强逼农民搬离家园,跟他们一样迁入城市而住在狭窄的空间内?”

共同决策没强人领导

陈允中表示,菜园村第二阶段的社区营造曾陷入许多争论,在一些村民去世和挨告下,心力交瘁的他们挣扎在坚持不迁不拆,或到新区重建的选择。无论如何,村民最终自决要觅地迁村。

“接着就成立了新村社区规划工作室和制定5个护村原则,几组人同步运作,农夫也开始开班教授有机耕种等。而他们更决定,重建的菜园村更会保留45%的公共空间,其中25%划为公田。”

此外,他分享说,组织村民要运用他们熟悉的语言,比如从省电的角度切入让他们明白低炭生活。

“但社区的事务都经过村民共同决策,不会出现一个说了算的强人。”

司徒薇:两条腿走路

司徒薇谈及“活保育:蓝屋文化遗产群聚参与式的文化社会创新”的讲题时表示,湾仔是市区重建的重灾区,守护利东街(喜帖街)虽以失败收场,但抗争却由同区的蓝屋所继承。吸取太迟介入前者的经验,他们一早就参与蓝屋建筑群的经营工作。

蓝屋住户2006年3月被要求迁出,让路给旅游区计划,为邻近的酒店和办公室服务。唯他们争取一个更有人情味和永续的发展,提出和打造首个“留屋留人”的活保育项目,保留混合用途的建筑与用地,体现民间智慧式的活化再利用。

司徒薇(右图左)说,抗争要两条腿走路,他们当时成立了居民权益小组和蓝屋保育小组。一边应对政府的离间和分化,提出可走可留的选项,让欲迁离者放心走,以便留下来的可放心尽力去抗争;另一边着手制定替代方案。

“当然,我们的计划一定要比政府好。”

相对于政府构思建造精品酒店、高档餐厅和博物院、瞄准高消费群和游客、引入高高在上的外来文化而加强高级化的力度和速度,他们的方案鼓吹培训当地人为厨师,就地取材为社区服务和发扬庶民文化,拒绝像前者把社区商品化,继承历史文化和激发民主参与。

我国处于谈赔偿层次

李凯伦表示,马来西亚的土地虽相对多,但逼迁案例仍层出不穷,也只围绕在商讨赔偿是否合理公道的层次,没有处理更深层的社区营造等问题。

“谈及保育也不只是乔治市的古迹,可能是你周边的社区和建筑群。民众要组织起来。不能仅以议员马首是瞻。”

司徒薇在问答环节上说,他们不会依赖议员来行动,而是自组非政府组织,但要准备投身经营。询及退场机制,她说,除了规划社区,他们更和村民联手培养下一代,因此社区无需依赖组织者延续抗争。

陈允中表示,组织者扎根后已融入社区,某个程度难以区分何谓外来者。但所谓驻社区艺术家(artist in community)等名堂颇为表面,他比较鼓励社区艺术家(community artist),以社区关怀优先和出发,不是完成了某个计划就走人。

针对乔治市充斥外国艺术家的壁画,他表示,社区不能局限于自己的想象。他发现本地艺术家也有所回应,强调某幅壁画是本地制造。彼此的互动、激荡和批评有助激发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