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

在乔治市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后,经营民宿蔚为一股风潮 。接踵而来的难题是,政府要如何管制此新兴行业,在不扼杀旅游业发展下,避免加剧传统夕阳行业衰落和掏空古城的灵魂。因此,确保两者兼容并蓄,已俨然成为当权者、古迹保育组织和民间最严峻的挑战。

眼见一间间民宿在牛干冬、爱情巷、南华医院街等背包客聚集的地区林立,习惯穿梭于老街的道地槟城人虽感受到“我城”的微妙蜕变,情感上却矛盾地掺杂着对新事物的期待、惊喜和某种莫名的焦虑。

乔治市特区蓝图(SAP)一朝未生效落实,对于政府打算如何保育这块瑰宝,破除一些人眼中的诅咒,我们所知寥若晨星,包括到底掌权者如何评估古迹区的酒店需求和其对社区的冲击,抑或采取放任态度?

不会再批准廉价旅舍

申遗成功后,槟市政局于2009年成立了技术审核小组(TRP),审核任何建议在古迹区推行的发展计划,才提呈至一站中心。技术审核小组是古迹管理蓝图中的协调机制,大概每两周开会,评估和审批规划准证和图测对古迹的影响。

身为小组成员的丹绒国会议员黄伟益坦承,政府暂未替世遗区的酒店或民宿数量设上限,唯合法酒店面对一定程度的管制,唯独非法酒店泛滥。

“基本上,我们支持建造精品酒店,不再批准廉价旅舍。我们会向申请者了解他们瞄准的市场和对象群、收费和设计等,比如酒店一般上有私人浴室,公用浴室则属旅馆和民宿。”

至于世遗区的民宿增幅,是否到了饱和点而适时喊停,黄伟益说, 槟城整体上仍然缺乏酒店,不只限于学校假期旺季,就连特定组织主办大会和演唱会,甚至过去卡巴星的葬礼和补选期间,都轻易客满为患。

“游客选择入住世遗区的酒店,不纯粹是古迹的因素。毕竟这是市区,对他们而言相对方便。入遗带动发展是好事,一些旧酒店也翻新,追求更高的品味。”

供不应求而有利可图

槟州中小型酒店业公会主席林民利表示,民宿现阶段是一门有利可图和供不应求的生意。只要卫生及安全,懂得门路的背包客、自由行旅者和学生都会选择入住。

“许多房东如今觉得,把房子改造成民宿比较划算。比如一间店屋楼上有三间房,1间租150令吉每天就有450令吉入袋,比整间屋子收2000令吉的租金可观。不然,改成10个床位的集体寝室,每个床位收30令吉,两间房可以赚600令吉。”

尽管曹观友再三强调,只有3%古迹建筑物交易量涉及外国人,50%的乔治市古迹属于宗祠持有而相当“安全“,但在无限商机的诱惑下,业主往往留屋不留人。

城市关系已今非昔比

在槟城老房子换上了新衣裳后,观光客却取代原居民为租户;服务社区庶民的旧行业,如今让路给外来者消费的咖啡馆和餐厅,城市与人之间的关系今非昔比。

显然,大量车辆和游客涌入观光和游览,并不代表人口回流,乔治市目前人口只维持在1万人左右,跟莱特当年开埠时相差不远。晚间,除了饮食娱乐场所略见人潮,旧城区仍然一片萧条、死寂。

都市更新的替代方案

黄伟益不否认,要吸引人口回流乔治市,恢复屋租统制法令废除前的生气勃勃,确实是一项挑战。身为当地议员的他说,蓬勃的旅游业在现阶段非百弊无一利,部分选民虽搬至别地,城市仍然是他们日间讨生活、赖以为生的中心点。在溢出效应(spillover effect)下,酒店和旅游业肯定帮到平民百姓,如小贩和贩卖电话卡的业者。

“但是,我们不希望2018年蓦然回首,乔治市只剩下酒店。别忘了,这不只是古迹区,是我们的首府。人口凋零,这个城市就只不会有灵魂。“

长远而言,黄伟益觉得,都市更新(urban renewal)才是让老城风光再起的出路。但此概念,能否运用在一个拥有4000间古建筑物的城镇,仍是一大疑问。

他说,守护古迹固然重要,但不能矫枉过正和陷入狂热的程度。一套原则(如建筑物的高度限制)无限上纲运用在核心和缓冲区,最终只会彻底封杀发展空间,把人口拒于市外。

“如今,两者(核心和缓冲区)的管制似乎毫无分别。这样下去,政府根本寸步难移。若要人口回流,我们得在市区内建造可负担房屋,不能只建几间。但以(古迹区内的)生活公市组屋为例,你不能拆掉改建高楼平民屋。”

他说,当初政府申遗时未将限制外国人购置古迹区产业的机制,纳入提呈给联合国管理蓝图,事后强硬实行恐会引起反弹。加上古迹区的高楼发展限制,政府如今唯有退后求其次,在城市周边如SP齐莱亚路建造可负担房子,吸引人口重返市区生活。

“要成功,我们须有共识,如缓冲区是否可允许30栋楼高的组屋?我们要跟槟城人共同决定,不是由一小撮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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