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领袖王丹上个月杪访马时,不少华裔争相一睹风采,而随即爆发的香港占中运动,更吸引华社的高度关注,甚至社交媒体触发激烈的正反论辩。

不过,在昨晚举行的“从香港公民抗命审视大马民运”座谈会,众主讲者却反思了这种“外冷内热”的现象。

他们提醒,关心香港占中运动不应沦为情绪消费,不能妄自菲薄;反之,应有本土视野,同时关心和投入到本地民主运动的实践。

时评人林宏祥表示,大马民众对海外民运推崇备至,但各国社运情势有别,历史脉络相异,外国民运如何成功,终究仅具参考价值,并非大马民主的灵丹妙方。

王丹不能提供民主灵丹

“他们(国外社运)有各自的历史脉络,而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的经验,只能让我们参考,你不可能让王丹来,给我们一剂灵丹,把马来西亚民主推进十年,甚至二十年。”

“外人给我们指点迷津,但偏偏台湾香港的那一套,那样的社会环境,能搬过来吗?”

上述座谈会昨晚假民主行动党总部举行,共有数十名出席者,主讲人包括行动党社青团长张聒翔、全国组织秘书李政贤、国际事务秘书黄家和,以及社会民主书院高级讲师丘光耀。

媒体更关注国外社运

林宏祥(右图)也是《火箭报》编务顾问。他说,相较于海外社运明星所受到的追捧,本地媒体对本地社运的关注,却是少之又少。

“《星报》为黄之峰做三页报道。那天我开玩笑问阿当阿里,‘印象中,有没有中文媒体访问过你?’他答,‘没有’。这就是问题。”

“为什么今天我们可以把资源投注在王丹…巡回全马走透透;但今天,阿当阿里、希山慕丁莱斯被对付的时候,我们(媒体)的新闻,放在哪里?我们有没有一篇评论,有没有一篇专访,来访问阿当阿里?”

他进而指出,与其追捧国外文化社运明星,不如将媒体焦点放在本地民运分子身上。

“阿兹米沙隆、阿兹巴里谈马来西亚法律,不会比龙应台谈马来西亚法律来得深刻吗?他们理解的马来西亚历史背景、族群关系等等,不会比龙应台、陶杰、梁文道来得深刻吗?”

莫消费他国民主成果

此外,林宏祥提醒,民主运动意义在于从黑暗中坚持走向曙光,而非消费其他已经开花的民主果实。

“如果我们看到了希望,再去支持那个运动,我们的支持有用吗?也是凑热闹而已,显示‘我有份参与’而已。”

“民主运动的真正意义,就是当你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你还坚持着,(直到)看到希望,那才是民主斗争的意义啊。”

“到最终一天,把巫统政权推翻,把这个专制政权推翻,我想我们也是全世界…王丹也好,黄之锋也好,都要对我们敬礼,所以不要再羡慕人。”

需思考突破集会瓶颈

占中运动爆发,成千上万港人涌上街头,迄今留守各据点已逾半月。对此,另一名主讲人黄家和(右图)则提出,大马社运应当思考的,乃如何突破当下的集会困境。

“马来西亚,现在面对的,是一个集会瓶颈,就是怎么让集会不单单在三个小时结束。”

他阐释,在过去,参与示威代价巨大,国人闻集会色变,但经历几场净选盟集会洗礼后,人民已不再恐惧走上街头。

不过,他点出,这种集会激情却随着505大选后,逐渐消退。

“可能是太过频密的集会,导致政治疲劳(Political fatigue)。”

他说,突破上述集会困境,其出路乃是不再打游击战,而是集中火力,举办大型集会。

“如果我们要维持激情的话,我们要放眼大型集会,而不是搞偶发的,针对特定地方课题的百余人小集会。”

学联基础深动员力强

曾留学香港多年的丘光耀(左图)则介绍,领导占中运动的香港专上学生联会(学联),虽是学生团体,但组织严谨,社会基础广泛,更曾创办旅行社,使组织经济自给自足,是以动员能力强大。

他批评,反观本地学运,则是相形见绌,连基本的经济条件尚且无法独立,社会动员更是无从谈起。

“人家有组织,能够动员,你没社会基础,如何动员?”

斥“中华胶”思想僵化

他透露,自己拥有左派背景,近来却因支持占中,遭人攻击为“美帝国主义走狗”,甚至在这些人眼中,和平占领中环运动,变相扭曲为“和平占领中国”。

“(占领的地方是)中环啊!这些人思想僵化。”

“(占中)学生有书不读,浪费父母、纳税人金钱,受美国人煽动,拿美国人的钱,做泛民主派马前卒,去攻击97年回归中国的政府。这个政府,是要香港继续稳定繁荣,使中国好。这班家伙是美帝走狗,破坏中华稳定。这些就是大中华胶的基本论述。”

占领运动实源自新左

这名香港中文大学历史学博士剖明,占领运动,肇始于美国占领华尔街运动,乃是美国新左派行动与论述。

“占领是从哪里开始发明的?华尔街。因为金融海啸过后,一小撮财产权集中在美国全球垄断型大金融资本家,所以美国学运领袖与市民,用占领(对抗资本主义),这也是新左派方法,不是美国帝国主义输出的民主理论。”

他解析,即便占中所展现的公民抗命,追本溯源,亦是左派策略,与美帝国主义毫无瓜葛。

“甘地、曼德拉、马丁路德金,这些人用公民抗命方法,不是选举,把英国人、白人政权干掉,争取美国民族平等,在南非民族解放,这些都是左派的东西。”

“学联拿这些东西作为抗争手段,从手段的应用,显示他们并不是右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