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华二入狱客观条件不同
烈火莫熄2.0需时酝酿?
新闻分析
民联共主安华二度身陷囹圄,民间怨气依然,反抗浪潮却甚是冷淡。若是比照今昔,反抗势力似乎有些黯然失色。安华两次入狱,竟出现两种强烈对比的景象。
新闻分析
民联共主安华二度身陷囹圄,民间怨气依然,反抗浪潮却甚是冷淡。若是比照今昔,反抗势力似乎有些黯然失色。安华两次入狱,竟出现两种强烈对比的景象。
遥想当年,成千上万安华支持者上街示威,高呼“烈火莫熄”,要求时任首相马哈迪下台,更一手催生人民公正党,结集反对势力,组成替阵,与国阵相互抗衡,以致巫统所得的马来票首次未能过半。
反观现今,此情此景却不复再有。尽管公正党早在去年就准备发动 “烈火莫熄2.0” ,但是却遇上马航MH370事件,大型抗争运动始终未能成形,仅剩零星怒火,不足以燎原;民间徒有怨气,却无法转化为实际力量,施压政府;在野势力亦深陷内部矛盾之中,枪口尚未一致对外。
吉隆坡直到安华肛交案终审下判4天后,才爆发 首场声援安华的集会 ,获得大约400人参与。
究其根本,安华是否号召力不再?为何民间不复愤怒?还是公民抗命运动疲态尽显,已呈颓势?民联三党不和,又对此造成怎样的影响?人们是否已不再关心烈火莫熄能否重燃?
抑或是,安华肛交案的冲击犹在,只是需要更长的时间酝酿?反对浪潮看似孱弱,实则暗流汹涌?
1998年剑指马哈迪
隆雪华堂总执行长陈亚才在接受《当今大马》电访时首先指出,1998年烈火莫熄与当下相比,两者客观条件实属不同。
回顾当年,安华官拜副首相,兼任巫统署理主席,党内势力稳固,声望与日中天,却遭时任首相马哈迪革除党职与官职,更在被捕期间,遭时任总警长拉欣诺殴打,发生黑眼圈事件。
陈亚才说,马哈迪对付安华的手段极其粗暴,甚至一度切断安华住家水源与电流,招致人们强烈反感。
“烈火莫熄的反抗,就是冲着马哈迪而来的。”
若把历史镜头拉长,马来西亚1997年经历金融风暴,工商企业遇挫,经济低迷,商界怀有怨气,又适逢印尼倡导“改革运动”(Reformasi),对本地的烈火莫熄有推波助澜之效。
反观当下,陈亚才分析,505大选中,政党轮替功亏一篑,公民组织、政党感到沮丧失落,前途茫然,另一方面,民联矛盾日渐激烈,使民众感到困惑。
民联505后分歧不断
他解释,安华过去充当民联协调人,排解彼此分歧,但在505大选后,却发现愈来愈难以驾驭三党。
“甚至好不容易,在安华审判日前夕,三党领袖才在时隔半年后,坐下来开会。”
“这个过程中,安华的影响力不断滑落。”
谈及如何破除僵局时,陈亚才直言,民联在505大选后,无法提出吸引人们的斗争方向,乃反对浪潮无法兴起的关键所在。
“关键在于民联三党能不能在这段时间重新凝集在一起,能不能达致比较让人放心的共识。”
他以伊刑法与国会反对党领袖一职为例,指若三党能暂且搁置矛盾,则有机会重获人民支持。
安华基本盘已经转换
政治学者黄进发则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安华首度入狱之前,在巫统高居第二把交椅,再次囚禁牢房之时,身份却已是公正党实权领袖的转变。
他表示,这项转变亦意味着安华基本盘从马来人转为多元族群。
“17年前,安华是一个马来人的领袖,非马来人对他充满疑虑……17年后的变化是,安华的基本盘是多元族群的支持者,这些人视他为全国领袖。”
惟他指出,正因如此,许多马来人开始怀疑,安华会否继续马来人奋斗。
他说,在许多马来人眼中,民联在安华领导之下,未必对马来人有利,民联若是上台,甚至会动摇马来西亚国本。
因此,黄进发说,对一些认同马来主权与穆斯林身份的人而言,他们并不会为安华入狱挺身而出,反而认为这是维护族群利益的“必须发生的事”。
还未能形成社会联盟
这名槟城研究院研究员进一步表示,上述情况之所以发生,皆因马来西亚并未摆脱族群政治。
“民联能不能维系下去,胥视是否能够整合出一套治国理念,同时带领马来人与非马来人一起前进。”
他说,民联过去的问题在于未能建立一个社会联盟(social coliation),即以社会力量为基础的联盟,并提出一套全面检视巫统执政的方式,引领各族群支持者前进。
“整个社会无法超越17年前的分歧,社会联盟未能形成,所以民联无法稳固在一起,公民社会也动员不起来。”
当年法兹诺独排众议
行动党政治教育主任刘镇东受访时,则比较伊党在安华两次入狱的态度。
专研伊党的他指出,当年安华遭马哈迪革除之时,时任伊党主席法兹诺不顾中委会反对,独排众议,决定与安华同在。
上述结果,即伊党支持骤增,安华支持者不仅涌入伊党,其国会议席更从8席升至27席,亦成功执政登嘉楼与吉兰丹。
因此,刘镇东表示,伊党如今虽处于内斗之中,但安华事件却会对它带来巨大影响。
“这对伊斯兰党也是很大考验,要不要跟安华站在一起。”
“现在2月,你究竟谈伊斯兰刑事或安华。”
今或需更长时间酝酿
他也认为,相较于1998年烈火莫熄社会力量瞬间爆发,如今冲击犹在,但酝酿时间更长。
“1998年,当时是觉得没有出路的,全部能量都是去到示威。”
“现在大家很多东西可以做,可能震撼是更长时间的。马来人的冲击有在,但不是马上示威的表达。”
他以马大破门事件为例,指如今年轻人政治意识高涨,是带领运动前进的力量。
不能以人数判断强弱
资深社运人士希山穆丁莱益斯是受访者之中,态度最为乐观的一位。对于缺乏反对力量支持安华的说法,他深深不以为然。
“我不认为这(反对运动)没有热情。东西正在燃烧之中。”
他指出,在马来西亚这类威权压制的国家之中,并不可以人数多寡判断反对运动的强弱。
“在纽约、巴黎,数万人上街示威并不是什么大新闻,可是在俄罗斯或上海这种充满压制的地方,五个人出来就已经是大事情了。”
“即便是两个人,燃烧的火焰已经在那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