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不住医者心
黄潮中那“黑衣人”的故事
2011年7月9日,陈源太(Tan Gengta)穿起一身白衣,以志愿医护员身份站在净选盟2.0集会现场。当时,警方已在富都车站一带发动镇压,局势一片混乱。
不久,陈源太眼前出现一名受伤男子,额头流血,看似受硬物敲击致伤。他本能地欲上前救护,却立即遭上司阻止。
陈源太深深被这道违反医者天性的禁令所冲击,他除了选择违令,心里也燃起一个想法。
4年后,净选盟4.0集会上,陈源太再次出现在人群中,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份已是净选盟医药队长。
换上黑色制服,陈源太领导218名志同道合的医疗志工,在净选盟4.0集会上奔走,准备为集会者提供各种医疗需求。
父亲救人启发兴趣
陈源太上周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表示,他8岁与父亲同车前往某地时,见到路边一名摩哆骑士发生意外,父亲二话不说停下车子,以手帕帮助该骑士止血。
父亲救人的举动,引起他对医疗工作的兴趣。
“其实我们可以等待救伤车到来,但父亲毫无犹豫地,把车子停在路旁,跑过去协助稳定伤者,并等到救伤车抵达后,才把伤者移交给救伤车人员。”
“我发现这是一个高尚的工作,这让我未来想要加入医疗领域。”
在10岁就读小学时,来自霹州安顺的陈源太追随父亲的脚步,加入圣约翰救伤队。
虽然他中学毕业后,首选志向是护理系(Paramedic),但提供奖学金的学院却分配他就读酒店管理系。
陈源太在1999年完成酒店管理系后,立即意识到那不是他要走的人生道路,所以他投身销售行业,售卖药品及医疗设备。
尽管如此,陈源太仍放不下护理人员的志愿,最终国大医院给予他机会,供他研读护理课程。
在苦读多个月及应考,并在救护车上工作一段时间后,陈源太终于在2005年考获护理人员资格。
2.0集会被阻救人
而那一次在709净选盟2.0集会上被喝令勿救人的经验,恰恰成为他往后成立医疗志工队的动力。
“当时我穿着白色制服,(吉隆坡市政厅执法人员)叫我退后,不要协助那些集会者,我立即反问‘为何不可以’?”
“他们告诉我,不可以,给警方去处理……我当时非常生气。为何我不可以碰触病人?那些病人需要医疗服务,我必须照顾他们。”
这件事之后,陈源太对于发出“勿救人”的队上司非常不满,不过当他不服从命令时,则面对队友的闲言闲语,包括指他失控。
化糟糕经验为动力
无论如何,就在709集会结束当晚,陈源太与一些任职医生与护理人员的朋友一起分享集会经验时,催生了一支“黑色医药行动队”(Black Ops Medic)。
与一般白衣天使不同,这支医药志工队的制服是黑色。对陈源太而言,黑色比较适合现场救治工作,而实际上,黑色医药行动队也没正式注册。
在一传十,十传百下,越来越多人报名加入黑色医药行动队。除了净选盟集会及其他集会,黑色医药行动队也曾参与东海岸水灾救援工作。
3.0集会领导医药队
2012年4月8日净选盟3.0集会前,净选盟委员阿末阿末法鲁(Ahmad Farouk Musa,见图)见到陈源太在2.0集会医治集会者的照片,于是联络他以及其他志愿组织,以在集会当天提供现场医疗服务。
陈源太表示,这些医药志愿组织最后一致决定用“医药队”(Medical Team)为名,因为一些志工想保持中立,不愿与净选盟运动扯上关系。
他解释,很多医药志工都是政府医院医生,或担任一些医院的顾问,而他们在保住饭碗的考量下,只好保持低调。
“这就是为何你会看到,我一直都是(净选盟医药队)发言人,一直是出现在镜头的人。我有很多医生朋友甚至不想被拍照。”
“他们不想上镜,因为他们是高级顾问等等,这会影响他们的未来。”
没准证集会受束缚
35岁的陈源太目前是一家私人公司的护理人员,他不担心自己被革除,而以他从事销售员的人脉以及医生朋友的推荐,他相信自己就算丢职也能再找到新工作。
在领导净选盟3.0集会医药队时,陈源太的队伍共有156名护理人员、紧急治疗医生、普通医生、麻醉医生及其它保健工作者。
他们的医疗设备及药物都是获得队友及支持者赞助、贷款或借出,而支持他们的医生也特别捐钱,让他们租用一辆救护车。
警方在3.0集会出动水炮车及催泪弹对付集会者。陈源太忆述,一名集会者出现心脏病征兆,但他却被阻止越过警方防线抢救。
“他们要我展示警方的进出准证(surat keluar masuk),但我们没有。通常是政府医院的救护车及人员才会得到这类准证。”
“我们是一个中立组织,谁要给我们这种准证或信函?”
带对讲机分散驻守
陈源太接着与警方争辩,但却看见该集会者已倒在地上。
“让我们先解决这,我们过后再谈”。说完,陈源太与队友冲过防线去拯救那名集会者。
凭着一个借来的体外自动除颤器(automatic external defibrillator),陈源太成功稳定该集会者的情况,并把他送往医院。
另一支在东姑阿都拉曼路执勤的队伍,也成功令一名伤者复苏。
与2.0集会相比,净选盟3.0集会并没任何死亡案,陈源太相信,其医药队投身有助改善伤亡情况。
至于在2.0集会中,因心脏骤停而死亡的集会者巴哈鲁丁(Baharuddin Ahmad),陈源太相信,那是基于沟通不善的问题,而巴哈鲁丁昏迷之处,也没有医药小组驻守。
有鉴于此,在3.0集会,陈源太的医药队都佩带对讲机,并分散在集会各个角落巡视。
4.0集会仍具挑战
谈到刚落幕的净选盟4.0集会,虽然没有催泪弹与水炮车,但陈源太的医药队也没掉以轻心。
他透露,有集会者在期间爆发心脏病,而该团队的挑战是,要如何将病人尽速送到医院。
他说,当局只允许政府救护车越过路障,所以他的医药队被逼把伤者送往吉隆坡市政厅总部,交给在那儿驻守的政府救护车。
在向警方、市政厅及政府医生花费一番唇舌后,其医药队的救护车在集会次日,才获允自由穿梭路障,但救护车仍只可停放在离医药帐篷一段距离的地方。
“我们很生气,但我们可以做什么?当局控制一切。”
没人帮助还有我们
询及未来目标,陈源太希望,能在今年底前,把医药队注册成为一个非政府组织。
“在集会上若发生一些事情,一些非政府组织或不会帮助你,尤其当他们认为你是亲在野党。”
“若没人来帮助你,我们正是一支前来协助你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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