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选盟4.0集会当天,独立广场,一名领袖在卡车上狂热疾呼“Bersih!”,台下集会者歇斯底里吹起呜呜祖拉(vuvuzela),集体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
广场一隅,却有一名男子手持垃圾袋,弯下腰,将一根根烟蒂捡起,丢入垃圾袋,再弯腰,捡起,丢入,一套单调的动作重复数小时。
这名男子叫刘颖政,是一名文字工作者。净选盟4.0集会首日,25岁的他原想做公民直播,孰料仪器故障,只好打消念头,自行访问集会者感受。
不过,他心中始终有一股强烈的声音——要为这场运动做一些事情。
95%垃圾为烟头
直至集会次日早上10点,正当集会者甫享有早餐,前往广场聆听演讲之际,刘颖政就拿起两个垃圾袋,穿越在人群之中,徒手把地上垃圾捡起来。
“垃圾之中,以烟头最多。95%都是烟头。我发现开始捡不来,就借畚斗来扫。”
“我亲眼看到好一些人直接丢烟头到地上。很多人以为站出来就是公民意识提升,其实环保方面也是有待进步。”
刘颖政在隆雪中华大会堂楼上讲堂出席“黄花朵朵开,民主春天还会远吗?——Bersih4公民分享会”后,接受《当今大马》访问,娓娓道出上述经历。
不解“鸡”为笑柄
与刘颖政一起“扫街”的,还有一对马来父女。沿途之中,示威者举起形形色色的横幅与布条,画着与“鸡”有关的图像,令马来中年男子深感困惑。
“他就问我,为什么那么多只鸡?他们不明白鸡代表纳吉的意思。”
“(男子说)哦,原来是这样,有点被雷到的感觉。”刘颖政一面忆述,一面哈哈大笑。
“Bersih4公民分享会”中,共有50名观众,其中至少16人参与净选盟台前幕后工作,并向众人分享经验。
团队唯一中医师
以74岁的李福祥为例,他在净选盟34小时马拉松式集会中,负责医疗拯救工作。但是,李福祥的身份却与一般医生有所差异:他是一名中医师。
“在一百多位(医疗队伍的)医生之中,我是唯一的中医师。”李福祥虽年过古稀,说起话来依旧中气十足。
这名执业23载的中医师,考虑到国家清真寺以马来示威者居多,便决定前往该处站岗。
“我那天救了三名马来人……其中,有一个很大只(身材高大)的马来人晕倒了。我把他救醒了,他还要想我拿电话。”
“我说,对不起,今天是救人,没有电话可以给你。你还有朋友晕倒的话,可以到我的(医疗)营来。”李福祥说起此事,逗得在场听众不禁莞尔。
26亿门荒谬不堪
相较于李福祥的身经百战,蔡庆雄可谓是示威集会的“菜鸟”。来自巴生的他,在净选盟4.0集会的前两周才首度亲身参与社运,而他第一项任务,就是与义工派传单造势。
“我们第一次到华联花园派传单,第一次我什么都没又准备,我不知道做什么,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买。”
“为什么我会参与?当我在报纸看到首相纳吉,他终于承认26亿(令吉)进了他的户口,他竟然说是献金,我觉得这是荒谬的事情。”
“我虽然是无名小卒,我觉得我应该表达我个人的不满,我刚巧就看到(网上招募义工)派传单,我就去参与。我当天决定,我从那天开始做到集会当天。”
边实践,边思考
蔡庆雄跟随义工团四处奔波之余,也一边在思考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我害怕吗?我是相当害怕的,但我参与,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我至少参加过。”
患有血癌的他,更是在集会前每日穿上净选盟T恤,以身示范,力挺净选盟运动。
“我觉得我应该要做一些东西,虽然我做一些东西是普通的东西,但至少我表达我个人的能力,(即便是)所谓的蝴蝶效应也好。”
曾考虑是否弃穿
蔡庆雄首次参与净选盟大集会,心情自是忐忑。他坦言,内政部禁止人们穿黄衣后,他曾与妻子商议,是否应修改衣服,以免遭受对付。
“我说,那个四要不要剪掉,或者放一个零。”
不过,直至集会首日,眼见示威者不顾禁令,果敢穿上黄色T恤,确实令蔡庆雄安心不少。最终,他毅然披上黄色净选盟T恤,与人们一同走上街头,公民抗命。
目前,净选盟4.0集会成败众说纷纭,但过程的这些小人物、小故事,总会让人对这个国家多了一点的希望。而希望,是走下去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