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没死!
另类文化推手共创独立年代
“This city is dying”,这是香港电视剧《天与地》中的一句经典对白,感叹香港容纳不下独立音乐与文化,沦为一座死城。但在马来西亚,这个国度却有一群另类文化推手,正在不同角落默默耕耘。
他们经常在现实与理想边缘挣扎。对他们而言,初衷或更老套的说法——信仰,是让他们坚持至今的动力。
本地中文独立音乐厂牌“ 动态度 ”为了配合 音乐节 举办“独立年代”讲座,邀请多名本地独立文化推手,包括独立音乐厂牌创办人、独立乐团、社区艺术工作者与媒体工作者,分享多年来的耕耘心得。
“This city is dying”,这是香港电视剧《天与地》中的一句经典对白,感叹香港容纳不下独立音乐与文化,沦为一座死城。但在马来西亚,这个国度却有一群另类文化推手,正在不同角落默默耕耘。
他们经常在现实与理想边缘挣扎。对他们而言,初衷或更老套的说法——信仰,是让他们坚持至今的动力。
当主流的价值观已不能满足人们饥渴的心灵,独立文化便逐渐在城市各个角落萌芽。然而,不以商业利润为目标的独立文化,这些年来如何在有限的资源下把所信仰的价值观推而广之呢?
本地中文独立音乐厂牌“ 动态度 ”为了配合 音乐节 举办“独立年代”讲座,邀请多名本地独立文化推手,包括独立音乐厂牌创办人、独立乐团、社区艺术工作者与媒体工作者,分享多年来的耕耘心得。
在有限资源坚持信仰
麦伟豪(见图)是本地独立音乐厂牌《 扩音版图 》(Soundscape)的创办人,更在独立音乐圈子有将近二十年经验,他认为,独立文化并非在行销一个产品,而是在推广自己的价值观。
他以“老一辈人”的方式称呼这为“信仰”,由于坚持所信,所以必须付出更多时间与精力去维持热忱,不会受商业因素左右。
“我觉得在这个年代,若说做这些东西是为了坚持信仰,听起来像是生活在80年代。但摇滚音乐或独立音乐必须与时俱进,有属于它的年代。”
“好像今天的动态度音乐节,我觉得比较像是在集合一大批人,大家在经历一个瞬间的体验,我觉得若能找到它片刻的美好,对我而言已很足够。”
“那些付出、热忱与信仰,我觉得留给自己去思考。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 ,所以很难去区别到底是信仰重要还是现实重要,必须看本身如何去取舍。”
业余或全职投入?
麦伟豪在90年代是摇滚乐手,更曾于1998年参与大马中文乐坛第一个独立音乐厂牌“黄火”——那也是“烈火莫熄”的年代。
他说,独立乐手要在现实与理想之间找到平衡,最好的方式是找一份正职,之后在业余时间去经营独立音乐,压力就会减少。
“这在推广的过程当中,没那么大的经济压力,但这个方式也有局限,你不能专注投入,你付出的时间也相对少。”
IKA吉他手兼“ 简单玩 ”(Just Play)创办人蔡锡钦(见图)也是主讲人之一,他直言,投入独立音乐完全是因为兴趣,很少去考量赚钱问题。
“简单玩”是现场音乐计划,以巡演方式让艺文工作者一起站上舞台,所信仰的概念是“只要你想唱歌,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是舞台”。
蔡锡钦坦言,一开始进行巡演确实有亏钱,但后来发现,只要策划好就没问题。他接着率性地说:“只要饿不死,就没问题。”
过去深入挖掘茨厂街文化的社区艺术工作者杨两兴则在过程中发现,若常抱着害怕的心态去做事,最后可能无法达到想要的目标。
“我觉得应该要下定决心,破釜沉舟。既然选择了就要投入,若是一半一半,我宁愿选择不要做。”
离开容易但留下难
国营广播电台爱FM广播员张吉安(见图)也认同,信仰与初衷非常重要。在主流媒体工作,张吉安经常要与一些主流价值观拔河,但多年下来,他已懂得如何在主流空间,推广他的非主流信仰。
“我在加入广播之前是一个很固执及我行我素的人,但加入广播后,我学会如何伸缩性去接触不同的人,因为你在广播所面对的是刻板主流的商业人。”
“例如我一开始在电台介绍独立音乐,经常有很多人骂我,我在介绍非主流音乐或电影,甚至一个专门播大戏的节目时,很多人会觉得奇怪。”
“我认为要让大家习惯这种一般不可能出现在主流媒体、甚至没有商业价值或群众的作品。这些东西本已存在,我认为它必须要有平台去播放。”
在这过程中,张吉安发现,非主流文化不必去排斥主流平台,有时候挤入主流平台,也可用自己的方式站出来。
他坦言,这几年虽在主流媒体内还是汪洋中的一条船,但他认为,这至少是一个机会让主流群众去接触非主流文化。
“我的信仰是,有很多人劝我离开所谓的主流媒体,我觉得离开是很容易,但留下来可能需要更大的勇气。”
还纠结群众问题?
虽都坚信初衷,但各领域的独立文化推手也得面对各自的困境,其中一个正是群众少的问题。
麦伟豪直言,过去在推广独立音乐时,一直困扰或纠结在受众接受程度有多高的问题上。
“我们一开始是用地下方式去做,我们只为这群人鼓舞,不管其他人,这是我们的开始。但做了一段时间群众还是很少,我们会开始想办法去扩大所谓的影响力。”
但兜兜转转过了二十年,麦伟豪坦言,情况看起来还是一样,以至于最后他不再去思考群众的问题。
“现在我看到一些朋友开始谈一些更小众的音乐,我根本不再去思考群众的问题,我只需把我所相信的东西发挥到最好。”
他直言,大马的中文群众应尝试打开耳朵与自觉感官,多一点去深入了解独立文化。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说教,但的确心理要更加开放地去接纳。这不是透过听一张专辑或读一段文字就能理解,你必须参与其中。”
相信独立能成趋势
蔡锡钦的独立音乐巡演同样没太在意群众少的问题,他笑说:“这就当作是一群朋友开车去旅行。”
“做音乐不能只是困在一个空间,你要走出去唱才有更多人听到你的声音。若只是在自己的地方唱,群众会越来越少,所以巡演是很好的概念。”
“我们策划去槟城、吉隆坡、新山及马六甲等,当作是中学放假时的旅行一样,找几个朋友就这样到处去唱。”
杨两兴(见图)则认为,所谓的独立或少数文化已逐渐形成一个趋势。
“我觉得还是有少数的人,在有限的资源下会想到以很创意的方式去推动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累计,到了某一个程度会形成一股趋势,所以我觉得要相信你现在所做的东西。”
面书like不代表什么
在面子书盛行的年代,任何领域都想要靠面子书达到宣传效果,但蔡锡钦表示,面子书不能说是最好的宣传平台。
他简而易明举例,在面书上的活动帖子可能有一百个“like”,但来到活动现场却只有10个人。
“面子书只是其中一个平台。其实我们不排斥主流媒体,不要去介意是主流或非主流,反之要看你如何去善用。
谈到宣传平台,麦伟豪强调,当你在利用某个管道时,你首先要去想一下他背后所传达的价值是什么。
“若价值是虚假的,你何必去碰它,这要非常清楚。至于是面书还是网络平台,这只是另外一个平台。”
他认为,独立文化推手应尽量把传统媒体平台与新平台结合,然后发挥到最高宣传。
这场讲座的主持人是旅游策划人兼另类旅游团 LevArt 创办人林悦,讲座场地就设立在动态度创意市集的旁边,出席讲座者约30人。
售票与群众的挣扎
“动态度”已来到第8年,集合多组国内外独立乐团共同参与。今年的音乐节首次尝试举办两天,“动态度”创办人之一Shane(见图)受访时表示,今年尝试把白盒(White Box)静电流动舞台的电子音乐分出来,让电子音乐有更大的表演舞台。
“之前是将弹唱音乐与电子音乐设立在同样舞台,本届就尝试分开,所以就放成两天,希望可让更多单位演出。”
无论如何,双日票(98令吉)也让门票价格比往年的单日票(75令吉)贵一些,不过观众还是可选购78令吉的单日票。
在独立音乐上,售票总是推广工作中得面对的现实问题,也往往是导致群众减少的原因。Shane表示,今年的售票维持好现象,但坦言人数没有比预期中好,甚至比去年少一点。他总结,今年出席的人数有400至500人,包括讲座、创意市集、电子舞台、弹唱舞台与摇滚舞台。
诚然,不少本地中文独立音乐节已开始售票演出,包括去年8月1日举办的“A FEST 重金属硬刻音乐节”(预购票50令吉、现场售票70令吉),而去年12月5日举办的“打歌会”更是首次售票,每张入门票50令吉。
然而,与动态度音乐节一样,上述两场独立音乐会也没达预期人潮。但对现场音乐会表演形式而言,哪怕台下只剩两名观众,台上乐手还是使劲全力,完成最完美的演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