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一

尽管槟州行动党原本无意讨论首长接班计划,但随着槟首长林冠英被控,闪电选举的计划告吹,如今备位首长的人选已成该党内部无法回避和外界关注的问题。

而30年前在友人引荐下,担任林吉祥政治秘书再入党的槟州行动党主席曹观友,也许从没预料到会有一天被视为首长职的理所当然接班人。

但他在林冠英被控和闪电选举计划曝光后被媒体询及时坦言,若前者不幸罪成,他已做好心理准备接过领导槟州的棒子;与此同时,林冠英也认为,曹观友无疑是他自然的接班人。

随着当今局势逐渐明朗,曹观友昨天在光大52楼办公室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时解释,为何槟行动党州委原本没拟定接班计划、转态支持闪电选举的原因、以及他个人对林冠英的评价和对自己、希盟友党的期许。

预见冠英可执政18年

曹观友表示,槟行动党之前未拟定首长接班计划,是因为预见林冠英会如他本身扬言般执政18年。但他否认,原本不支持闪选的州委最终改变立场,是因为中央承诺将由本土领袖接任首长职,而不会引入天兵。

“当(闪选)建议一抛出来时,我相信,需要在有限时间内消化的我们多数都感到惊讶。 所以,即时的反应是No lah(不啦),为何我们要冒这个风险?当然,之后有越来越多人提供和发表意见,顾虑是如果我们现在不选,两年后的局势也许有变,而会比现在面对选举更艰难。”

不仅如此,他说,他们也考虑到借此闪选,重夺主动权,扭转反对阵线在砂州选举和双补选后的低潮。

“尽管发生一马公司丑闻,我们似乎无法从这个国家最大的丑闻中获利。那时的考量是,若提早州选而获胜,我们能凝聚反对力量和人民在一起,更有信心地应对第14届大选。同时,显示人民仍与我们同在,不止是槟城,拉拢所有人一起对抗国阵和一马公司课题。”

与联邦博弈免被边缘

曹观友直言,若林冠英罪成,肯定要有人挺身而出领导行动党面对大选,并在胜选后继续治理槟州。如果非由他接任,其他接班人同样要面对同样的挑战,确保槟州继续像过去8年般向前迈进。

他接着列出首长接班人3项主要的挑战,即:州和联邦政府之间的博弈,如何巩固希盟和维持政权的稳定,以及推动槟城的社会经济发展。

“眼前的挑战相当广泛。第一,是有关州和联邦政府的关系,即我们能否继续合作,为槟州带来发展计划。这是其中一个需关注的领域。“

“我们是联邦政体,联邦宪法虽已阐明了州和联邦各自的职权,但除此之外,我们尚要处理州和联邦领袖之间的关系,以便将国家利益放在首位,确保槟城不被联邦政府边缘化和排挤,这是个挑战。”

需维持槟州政权稳定

“ 第二,是关乎希望联盟能否继续享有人民强大的委托,或只能占有数个席位的优势而无法保持政权过去8年的稳定性。毕竟,强大的委托可以让我们无后顾之忧地执政,不必担心下周或下个月会否发生对政府或领袖投不信任票的课题。”

“这一点很重要。”

“第三,要确保政府机关继续支持政府的领导。我相信,我们过去8年获得民众的信任。而这一点是通过治州的政策,所展示的诚意赢回来的。要让他们深信,我们跟他们一样认真希望为槟州带来社会经济发展。”

“当然,我们也关注经济是否能继续表现良好?我们相当依赖制造业、旅游和服务业。全球的经济状况会否有利于我们持续成长,制造就业机会和提供房屋?这些都是每个政府必然要面对的挑战,对于任何一名接任者,他都要视之为挑战和表现的机会。”

钦佩冠英勇敢有魄力

曹观友是掌管地方政府、交通和治水等事务的行政议员,负责的职权常被视为吃力不讨好。但他认为,万一真的必须上位取代林冠英为首长,他目前肩负的重任将是万分宝贵的经验和磨练。

“我仿佛是一名替补,拥有许多向他(林冠英)学习的机会。”

尽管跟林冠英的性格特质有天渊之别,但曹观友不隐瞒对前者的魄力和勇气的钦佩。

“我仰慕他在应对联邦政府和保护州权益免于被中央政策歧视时,展现的勇气。他会极力争取槟城应得的东西,这是我很佩服他的一点。好多人投诉他强势的性格,但那可能兼属优点和弱点,好处是他可以达到我刚才所说的,捍卫州的权益。”

无论如何,他无意效仿林冠英的激进和好斗作风,毕竟他不具备前者的性格特征。相反的,他认为,可以用自己的一套方式去处理问题,无论是针对公务员、人民或联邦政府。

重申槟行动党没派系

针对低调作风无阻他的派系在党选中获胜,曹观友笑着重申,槟州行动党没有派系可言。若真有派系之分,那他肯定属于最大的阵营,因为他成功获得最高票。

“所以说,我们没有派系。大家纯粹相信,我是在这个政治关头的领导者而已。”

尽管外界常将近几年的槟行动党改选定调为本土派对垒天兵派,唯曹观友已数度否认,党内存在他与秘书长林冠英的派系斗争。

去年槟州党选,曹观友再次以最高票中选,同时也在复选中第7度蝉联主席职。

相信一马案会再延烧

至于取消补选的盘算后,行动党要如何说服支持者和在未来2年延续反对党的势头,曹观友说,尽管闪电选举告吹,困扰国家的迫切性问题未随之消失,比如美国司法部针对一马公司案的诉讼,人民期待获得答案。

他分析说,纳吉可操纵一切政府机关,唯美国的司法部超出其掌控范围。因此,上述诉讼案是一马公司丑闻在公共舆论的转捩点,并会是下届大选的重要课题。

“当然,闪电选举的建议是在美国的司法部揭弊之前,甚至是在林冠英被控前。那个时候,一马课题尚未获得太大关注,加上砂州选举和双补选的成绩,结果才会在5月提出此建议。我们无法预知未来,如果不现在做(选举),即5月到7月期间,往后也许会更具挑战性。”

值得欣慰的是,他说,行动党最终兑现不单独做决定的承诺,而足以作为希盟往后做决策和操作的先例。

以下是曹观友专访的问答精华:

问:你是如何踏入政坛?

答:当我还是一名年轻的中学生,甚至早在小学期间,我不晓得为何曾跟随父亲出席1964年和1969年的政治群众大会。中学时,我阅读政治新闻,对选举、国会等产生兴趣和着迷。大学时,我修读社会学和一些政治学科。但之后未参与政治,而于1984年毕业后加入《亦果西报》(Straits Echo)服务。

当时,我的一些同事也参与英文版《火箭报》的出版工作。1986年选举,我帮忙助选。林吉祥胜出后招聘政治秘书,在《火箭报》的前同事推荐我。我十分不愿意,但最终被说服,因为你无法抗拒跟林吉祥共事。我去了应征,然后他说来(上班)吧。距离至今已经30年,我从此不回头或言悔。

问:为何槟州行动党之前没拟定接班计划?

答:截至反贪会提控林冠英前,他曾表明,若获得支持就会领导最久18年,因为前任首长(许子根只在位18年)......所以,那是我们考虑到的情景,即他将继续享获党和人民的支持,而维持18年的委托。如今才(迈入)第8年,为何还不到所谓18年“任期”的一半就要讨论接班呢?因此,现是突发状况,我们肯定没讨论到。

问:林冠英现说,你是顺理成章的接班人。若真如此,他岂不是应该有所安排。

答:在这之前,众所周知我被赋予一些很吃重的职权。我肯定,如果未来万一成真,这都是我能善用的经验。我仿佛是一名替补,拥有许多向他(林冠英)学习的机会。我说过,我仰慕他在应对联邦政府和保护州权益免于被政策歧视时展现的勇气。他会极力争取槟城应得的东西,这是我佩服他的一点。(问:他也常让你在记者会上代答一些难题)哈哈,那也是安排的一部分。其实,也许是因为那关系到我的职务范围,可分享较多准确的资讯,别无他意。

问:为何槟州行动党原本不赞同提前州选,最终却转态?

答:当抛出此建议时,我相信,需要在有限时间内消化的我们多数都感到惊讶。 所以,即时的反应是No lah(不啦,意即不赞同),为何我们要冒这个风险?当然,之后有越来越多人提供和发表意见,顾虑是如果我们现在不选,两年后的局势也许有变,而会比现在面对选举更艰难。

此外,也是为了替整个反对阵线重夺主动权。自从砂州选举和双补选后,反对党似乎处于被动和受制的位置,尽管发生一马公司丑闻,我们似乎无法从这个国家最大的丑闻中获利。那时的考量是,若提早州选而获胜,我们能凝聚反对力量和人民在一起,更有信心去应对第14届大选。同时,显示人民仍与我们同在,不限于槟城,但可以拉拢所有人一致地对抗国阵和一马公司课题。

问:党内是否有协议和保证未来首长将来自槟城,以致槟州委最终同意提前选举?毕竟,原本一开始盛传全国组织秘书陆兆福将空降竞选,为接班铺路。

答:直到《光华日报》的访问和他回应为止,没有类似的讨论。并非因为有承诺接班人将来自槟城,导致整个州委改变立场,我们很早就有了立场。

问:你会如何摆脱林冠英的影子?

答:我想,很多人投诉他的强势,那可能是优势,同时也是弱点。优点,是可达到之前我所说的,面对联邦政府时捍卫州的权益。至于我参政的背景,我的学校和系院同学都很惊讶,我最终竟然以政治工作为志业,且长达30年。毕竟,我一直都很低调、谦逊、没有优秀的公开演讲能力或领导魅力。

你发现,我如今已身处这个职位和肩负一些重要的工作,并在聚光灯之外完成任务。重点是把事做好和支持州政府的政策,这是一个团队的努力,每个人都属于这个团队。我觉得,行政议会在过去两年运行良好,齐心协力支持首长和他的政策。

若说有弱点,可能他被视为比较激进和好斗。我没意图效仿,也不具备类似的性格特质。或许,我可以使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更多问题,无论是针对公务员、人民或联邦政府,我也不确定。

问:尽管你的行事作风低调,但似乎无阻你在槟城获得支持,比如你的派系在党选中获胜。

答:若有派系之分,那我一定是身处最大的派系阵营,因为我获得最高票。哈哈。所以说,我们没有派系。大家纯粹相信,我是在这个政治关头的领导者而已。

问:你要如何跟林冠英的作风区分呢?

答:林冠英有许多想法和愿景,行政议会肯定都会去理解和追随其步伐,而在各自的岗位上朝向同一个方向。我认为,可以延续他提出的愿景,把槟城发展推到另一个层面。你也许对“能干、问责和透明”的施政原则有意见,但我们会继续秉持此原则,聆听人民的心声和接触他们,更加兼容和以民为本。

问:你认为,槟州首长是否一定要由华裔担任,为何不能是一名巫裔或印裔等?是否因为行动党在争取华裔基层支持,以对抗国阵时有所承诺,而要保留作为华基政党的角色?

答:我很惊讶《当今大马》问这个问题。我请《当今大马》的读者检验任何槟首长的人选,端详他身为一名政治人物的能力,是否在享获委托后展现良好品格和执政能力,而并非他是否一名华裔。

行动党一直都立志成为去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政党。看回党的草创时期,我们可说拥有所有族群的人民代议士。就算是1969年参与的首场选举,我们已经有马来候选人并赢得选举。当然,人数不大,但多年来一些州属都不乏马来州议员或来自槟城的国会议员。此外,最重要的是党的原则。我们的竞选不走种族路线,而是针对马来西亚全民。大家可检验我们的记录,当然在大马政治里,支持我们的最大基本盘仍缭绕在城市地区。有关地方以华裔和印裔等居多,以致行动党的华基政党印象挥之不去。

话虽如此,党内常思考要加入一个比较大的政治联盟。80年代伊始,我们跟志同道合的政党结盟,他们可以接触到我们本身无法触及的人口。我们跟46精神党和伊斯兰党合作,你相信吗……你无法相信。我们也加入民联和希盟的大家庭,克服我们的弱点和局限。长年累月,我们成功吸引一些马来党员,并无意就此停止。我们仍要让行动党继续壮大,以致受承认为一个全方位的马来西亚人政党。我认为,没有一个政党可说,他们比我们有更多元种族的议员,我们今天有巫裔、华裔、印裔、旁遮普人和卡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