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选举制度的不公长期为人诟病,公民社会虽数度发动示威施压政府改革,唯成效有限。如今,槟城妇女发展机构及槟城研究院提出替代选举模式,以联立式单一选区两票制(mixed-member proportional)取代现有的简单多数制(first past the post),避免选举沦为豪赌。

此外,他们建议,设置配额来保障女性的政治代表性。

但,究竟何谓联立式单一选区两票制,其好处又是什么?

设配额提高女性代表

单一选区两票制也称为混合制,是一种结合比例代表制和多数代表制的选举制度。每个选区有两票,一票投给候选人;一票投选给政党名单,而此制度又主要可分为“联立制”和“并立制”。

在联立制下,各政党的总议席将依各政党在第二张政党名单的得票比率分配,即扣除该党在选区已得议席,其差额再由政党比例代表名额中补足。

槟城研究院政治与社会分析部主任黄进发形容,联立式单一选区两票制形如购买保险,让选举不致于像多数制(majoritarian)般成为一场决生死的豪赌。

而且,他说,在联立式单一选区两票制下,政党名单可加入女性、原住民或伤残者等配额来提高他们代表性。至于代表性的高低,又取决于政党名单议席占总议席的比率,配额的大小和安置条规(quata and placement rule),以及议席分配的门槛,比如一些国家规定,获得5%选票或赢获3议席的政党才有资格分配议席。

担心存亡而不择手段

黄进发昨天在“性别与选举制度改革:开创新局”全国研讨会上指出,马来西亚如今采用的简单多数制,是英国殖民政府的遗绪。

他说,巫统偏爱有加且沿用至今,因为此制度对他们有利,让赢获多数票的政党扩大优势。

“当你谈选举制度改革,政党往往感兴趣的是,他们会否赢得更多议席?”

但他点出,联立式单一选区两票制可以避免赢者通吃的局面,政党不必担心走霉运时一无所获,并将每场选举视为只有全盘皆输或尽胜的生死战,而不择手段。

此外,若按照德国的模式将马来西亚国会议席一分为二,议员尚可进行专业分工,即111名选区议员继续提供传统的选区服务;另外通过政党名单诞生的111名则专注推动公民社会的议程和捍卫不同群体的权益。

打造更健康联盟政治

黄进发接着指出,联立式单一选区两票制除了令选区划分不均(Malapportionment)、选区划界不公(Gerrymandering)和搬动选民的手段难奏效,亦有助打造更健康的联盟政治。

“各党可通过政党名单互相竞争,选后才来筹组联合政府。不仅如此,立法机构的成员将更多元,包括拥有比较好的性别代表性。”

虽然此制度提高政党轮替的可能性,但他说,与此同时也降低选举制度可能引发的政治波动性和不确定性。至于如何处理马来社会的忧虑,他说,联立式单一选区两票制不仅对少数群体有利,其实对马来社会而言一样重要,尤其如今马来政党众多,马来选票严重分裂。

“简单多数制的浮动性较高,以1969年选举为例,半岛当时掀起了小政治海啸,非巫基反对党的议席激增,最终演变成种族冲突事件。虽然,联盟当时流失了大量选票,其实多数均流向巫基反对党,非倒向支持华裔政党,只是后者的得席率较高(seat share)。”

无论如何,黄进发认同,若要推动落实联立式单一选区两票制,有必要推广有关选举制度的资讯和教育,说服政党、公民社会组织和意见领袖接受。同时,政府需修订联邦宪法第116至117条款和《1959年选举法令》,政党也需将此议程纳入竞选宣言。

政党内部也需民主化

印尼大学的高级讲师阿妮苏吉多(Ani Soethipto)在研讨会上指出,女性的政治代表不该局限于描述性的代表(descriptive representation),也应具备实质意义的代代表(substantive representation),而最大的挑战莫过于如何将两者串联。

“开放式的比例代表制(选民可圈选名单中的候选人以决定当选顺序)无法带来最佳的效果。”

她说,政党往往是提高女性实质代表的阻力,而印尼的民主选举仍然面对金钱政治、世袭政治和贪污等问题。

她接着说,若政党不改变内部的不民主机制,并继续对性别平等漫不经心,即使选举制度有所改善也难有理想的效果。

纽西兰奥克兰大学的政治和国际关系副教授珍妮弗卡汀(Jennifer Curtin)不忘点出,若要改善女性的政治代表性,她们在政党的权力架构需有所改变,且应在遴选委员会占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