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蔻山饱含历史与自然遗产
学者:暗黑记忆有正面意义
眼见位于槟岛东南端的的木蔻山(Pulau Jerejak)即将迎来重新发展计划,公民团体和学者提醒,该小岛蕴藏了珍贵的自然遗产和历史古迹,包括承载了槟城发展过程中的负面和阴暗记忆,因此要谨慎待之。
眼见位于槟岛东南端的的木蔻山(Pulau Jerejak)即将迎来重新发展计划,公民团体和学者提醒,该小岛蕴藏了珍贵的自然遗产和历史古迹,包括承载了槟城发展过程中的负面和阴暗记忆,因此要谨慎待之。
槟城古迹信托会主席林玉裳今天在槟城论坛举行的“保护木蔻山:揭开木蔻山神秘的面纱”讲座上指出,木蔻山具有两方面,即自然和历史遗产的独特性。
“这是一个小岛,面积跟乔治市世遗区不相上下。但它曾随时代的变迁而充作不同的用途,形成历史文化上的独特性。”
5332副尸骨长埋岛上
林玉裳(见图右)举例,木蔻山自1786年至1797年期间被相中为军事用途后,于1871年至1920年成为麻风病收容中心、1877年至1957年作为新移民隔离区、二战至1969年期间成为肺痨病院,最后在1969年至1993年变成政治犯的监狱。
曾被监禁岛上的著名政治犯包括了:马共领袖拉昔迈丁( Rashid Maidin)、马来亚首个伊斯兰政党“穆斯林阵线”(Hizbul Muslimin)的领袖阿布巴卡(Abu Bakar Al Baqir)、伊党主席布哈努丁(Burhanuddin al-Helmy)、人民党主席波斯达曼(Ahmad Boestamam)和泛马职工会联合总会主席甘纳巴迪等。
此外,她说,至今共有超过5332副尸骨长埋于木蔻山,往生者来自不同族群和宗教。
“不仅如此,木蔻山具有重要的自然价值和意义。81.49%的面积将被宪报为森林保护区,岛上有高达120种植物和50种动物。”
隔离社会弃民的空间
马大研究员傅向红代表工艺大学建筑系讲师林永隆,呈献题为“木蔻山人物、故事和社会记忆”(见图)的报告时指出,一个地方的暗黑历史跟其光荣历史一样重要,暗黑历史不仅反映社会边缘群体的处境和生活方式,也让人们知道广大的社会如何不合理地对待弱势群体。
“木蔻山给我们的遗产,正是教导我们如何面对疾病与隔离的不公正问题。”
她点出,木蔻山当年是为社会、经济和政治边缘人而设的隔离空间。住在岛上的群体包括:贫民、无业游民、乞丐、病患、旅客和移民、麻风病患(1868年至1969年)、肺痨患者(1948年起)和政治犯(1969年至1993年)。
“木蔻上的麻风病患以华裔居多,不代表巫裔免疫。这纯粹是因为英殖民政府的公共卫生检疫工作,主要锁定在城市地区。由于肢体残缺和扭曲,麻风病患往往会面临失业和被逼乞讨。结果,被投诉不雅观和影响市容,而被隔离起来。”
试验新治疗概念之地
傅向红(见图右)接着点出,木蔻山也是科学家和医生试验新治疗概念的地方。1897年,海峡殖民地通过了首个麻风病患法令,发现痲疯桿菌的挪威医师汉生(Armauer Hansen)在同年召开的第1届国际麻风病会议上建议强制隔离政策。
“当时,医学家对麻风病的认知出现转变,即此病症是基于传染而非遗传,所以必须隔离。”
“1920年代是另一个重要的分水岭,雪兰莪州医生特拉维斯(Dr Travers)于1923年在新加坡召开的远东热带病学会议中,提出自愿隔离的概念。他在木蔻山新建好的麻风病院第4营和第5营地,试验了比较具人性化的新治疗概念。”
有鉴于此,她说,自1920年代以来,麻风病收容所出现了几个主要的变化,如以较人性化的房子取代监狱式的和病房式的住宿空间、建立自给、自足和具有教育意义的环境、为不同的宗教设立祈祷和膜拜场所、设立各种社会和休闲活动场所。
尽管有正面变化,傅向红指出,已婚麻风病人却不准养育自己的小孩,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就会被送给慈善机构或别人领养。
1969年513事件后,木蔻山转变为监禁政治犯的监狱,所有病人都被转移到雪州的双溪毛糯麻风病院。
仍有家族情感关系
研究员麦克吉比(Mike Gibby,见图)也认同,木蔻山时槟城人历史密不可分的一部分,甚至可谓历史的见证人。
“19世纪时期,槟城是个繁忙的港口,每年数以万计来自中国和印度的移工抵达。同时,槟城是个繁荣的贸易中心和主要的朝圣召集港口,来自马来亚和苏门答腊的信徒都会先汇集于此。自从1871年发生严重天花疫情后,槟城于1877年在木蔻山设立首个检疫中心,之后更因人满为患而开设了另一个全新的检疫中心。”
“至今,不少槟城人与木蔻山仍有家族情感关系。成千上万的华人和印度人移工曾踏足这两个检疫营地,朝圣归来的穆斯林也不例外。当时,有些人不幸地因病熬不过来而撒手人间。今天,岛上仍有佛教徒、基督教徒、兴都教徒和穆斯林的坟墓,他们应被保护和尊重。”
但是,他在问答环节被询及一些建筑可能经历改建和重用时坦言,并非要一件不漏地保留和修复每个建筑结构,毕竟有者已破损不堪。傅向红则认同,古迹建筑本身可能含有丰富而非单一的历史层。
纪录到逾30种鸟类
长期研究植物养护的槟州古迹信托会秘书班威斯曼(Ben Wismen)之后提醒,虽然木蔻山闻名于深厚的历史古迹,但检疫站和麻风病院等仅占了整个岛的20%。反观,涵盖岛屿80%面积的自然环境仍不为人知,更遑论去珍惜。
“木蔻山主要是个低地龙脑香料树林(lowland dipterocarp forest),唯部分的海岸森林、沼泽森林和灌木丛分散在岛边缘。森林里发现的主要树木种类包括2种美兰地、古塔胶和沉香木。”
他说,木蔻山上有超过30个鸟的种类被记录在案,其多样性预料在候鸟迁徒的季节增加。这些被目击的鸟类包括白腹海雕、大马鹰鹃和大盘尾。
“6种哺乳类动物在此被寻获,其宗包括2种蝙蝠类。过去,这些植物和动物种类都在鲜被干扰的大自然环境里共荣共存。”
未宪报而前景未卜
班威斯曼指出,木蔻山作为一个生物多样性的存库,重要性不在话下。早在1884年,它就被宣布为一个森林保留地,并一直获延续下去。所以,即使木蔻山平地转换为人类居留地后,自然森林仍几乎未被触碰。
“但是,由于生物多样性的清单仍未完成,建议中的发展计划可能分割岛屿,破坏在地自然保护区栖地,木蔻山的自然遗产前景始终未卜。”
他说,295公顷的森林目前仍等待宪报为保留区,直到如愿之前,它仍面对被砍伐破坏的风险。
“城乡规划局之前在槟州结构蓝图的草案中计划,把木蔻山转成一座槟城的州级公园。那是否给木蔻山定位的最佳方案?到底保护木蔻山未来前景的最好方式又是什么?我们应该有讨论的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