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污:槟夜香工友劳动记录
一段被“遗忘”的公共排污史
城市规划、永续发展和宜居等概念,逐渐成为当今世界的热门话题,唯一段支撑起大马大半个世纪城市发展建设的重要历史及一群用血汗、劳力和无法告人的艰辛奠基城市公共卫生的群体--“倒粪工友”(或称夜香工人)仿佛在发展洪流中被遗忘,永久封尘在不光彩及被污名化的记忆中。
对于夜香工人,那是一段在当时无法言说,如今也只想遗忘的往事。他们倒掉大半个世纪的污秽,却背负了一辈子的污名。
随着城市和人口的发展,有效率的城市排污处理已成为一个无可避免的重要议题。一群年轻人深觉,早年在夜幕降临之际默默付出劳力的工友是大马排污系统进化史的无名功臣,应获得历史肯定与正名。
为此,她们发起了《去污:槟城夜香工友劳动记录》(Purge: Documenting the Labours of Penang's Night Soil Workers)计划,试图忠实展现这段不被重视的城市历史及夜香工友走过的辛酸岁月足跡。
城市规划、永续发展和宜居等概念,逐渐成为当今世界的热门话题,唯一段支撑起大马大半个世纪城市发展建设的重要历史及一群用血汗、劳力和无法告人的艰辛奠基城市公共卫生的群体--“倒粪工友”(或称夜香工人)仿佛在发展洪流中被遗忘,永久封尘在不光彩及被污名化的记忆中。
对于夜香工人,那是一段在当时无法言说,如今也只想遗忘的往事。他们倒掉大半个世纪的污秽,却背负了一辈子的污名。
随着城市和人口的发展,有效率的城市排污处理已成为一个无可避免的重要议题。一群年轻人深觉,早年在夜幕降临之际默默付出劳力的工友是大马排污系统进化史的无名功臣,应获得历史肯定与正名。
为此,她们发起了《去污:槟城夜香工友劳动记录》(Purge: Documenting the Labours of Penang's Night Soil Workers)计划,试图忠实展现这段不被重视的城市历史及夜香工友走过的辛酸岁月足跡。
试图为工友去污名化
发起人兼统筹李嘉霓(见图)昨天在记者会上表示,纪录片和研究计划聚焦於1900年代初期开始在乔治市内启用的人工粪秽处理系统,以及在此系统下工作的“倒粪工友“,或所谓的”夜香工人”。
计划取名“去污”,明显含有一语双关的意义。除了顾名思义指这是个处理粪秽的行业,亦反映了策划团队试图为他们去污名化的使命。
记录片以市政局提供给倒粪工人的宿舍“潮兴公司”因发展而拆除作为缘起,通过对最后一批工友和其后代的访问、文物记录、宗教祭祀记录等等方式,爬梳此系统在乔治市的城市构建歷史中的文化意义和重要性,并向倒粪工友们為公共排污系统所付出的血汗与贡献致敬。
潮兴公司位於一条俗称“倒粪路”(齐来亚路)的小巷旁。据知,该建筑建於英殖民时代,按照推论应晚於开始启用人工粪秽系统的1930年代。这里的员工有99%是祖籍中国广东惠来的潮州人,因此命名为“潮兴公司”。员工们也在此供奉从中国家乡带来的大伯公香火。
2013年,槟州政府鉴定潮兴公司所在之地作为发展可负担房屋计划用途,意味其将面临拆除的命运。当时,在乔治市世遗机构任职的李嘉霓参与了一项口述历史计划,而访问了两名退休工友。有感这段历史须获得记载和保存,她在2014年8月邀请朋友拍摄潮兴公司最后一次祭祀供奉在内的大伯公及访问相关人员。
1个月后,她继续动员研究人员、摄影师、插画师等纪录和拓印宿舍内的文物,制作清单和目录,并协助修复其中一项重要文物。2015年9月,她们趁新的大伯公庙开幕晚宴,移交修复好的支持华教文物给相关人员。接着,又继续拍摄“潮兴公司”的宿舍拆除过程,持续访问和追踪记录相关人员的动向。
印千份光碟和设网站
尽管4年前就萌生了纪录夜香工友事迹的念头,碍于没有资金和相关研究专业背景,该计划一直都断断续续地展开,进度极为缓慢。直到2017年获得Think City私人有限公司赞助,接着再获得槟州政府、丹绒区国州议员等拨款,《去污:檳城夜香工友劳动记录》计划才正式成形。
纪录片导演黃鶖葭是一名从事动画和纪录片的影像工作者,她跟李嘉霓同样毕业于国立台湾艺术大学。2015年,两人曾在“艺写市跡”社区艺术计划中合作。
计划团队也成功邀请到国际知名学者兼社运工作者安华法扎尔(Anwar Faizal),担任学术研究顾问。安华法扎尔曾任职于各政府部门,包括担任乔治市市议会的副秘书及槟州第二任首长林苍佑的私人秘书。此外,乔治市文史研究员林士妝为计划的研究员。
除了拍摄45分钟的纪录片、《去污:槟城夜香工友劳动记录》计划将印制1000套光碟和说明手册、建构网络部落格记录城市排污史和口述历史成果等。目前,他们已安排了3场公开放映会,即8月8日(槟城研究院)、12日(Hin Bus Depot艺术中心)和13日(北海老桥路)。
嘉霓:只想还原历史
回顾收集资料的过程,李嘉霓感叹,这段对城市发展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人工粪秽处理系统,至今仍未得到任何正规的记录;更甚的是,对于公共排污系统的相关认识,在目前的公民社会中也处于长期缺席的状态。
“我们尚未到吉隆坡的国家档案馆查阅,但公开资料相当匮乏,反观新加坡有相对完整的记录。有鉴于此,我们的纪录片内容主要是根据工友的口述和记忆整理而成,故跟事实或存出入。加上缺乏照片等资料,如载送粪便的36门罗里,纪录片绝大部分以动画呈献。”
“我们无意触犯不想被摊开的往事和隐蔽,只想还原历史。对工友而言,就算时至今日,他们仍介怀被称为“倒粪工人”,所以我们尽可能都以夜香工友称之。那个年代,虽然是公务员,他们每天都饱受社会的歧视眼光。”
“幸亏,潮兴公司相当支持这个计划,包括帮我们检查插画是否有误。”
陈清吉:可惜没纪录
“潮兴公司”秘书陈清吉(见图)接受媒体访问时表示,再三代表夜香工友向李嘉霓的团队致谢,因为他们从未预料到有人在乎,甚至表扬这个长期被社会鄙视的行业。
“夜香工友当年多数来自中国的同乡,在亲友引荐下投身这个行业。由于没有携眷,他们都在一起生活,工作上常发挥团队精神。可惜,以前大家不懂这段历史的珍贵性,冲洗照片也相对贵,没留下什么纪录。”
身为工友后裔的他幼时跟父亲一起住在潮兴公司的宿舍,见证了整个行业的兴衰和重要性。
“其他东西或许可以改变,但人类吃了一定要排泄,无人清理的话很麻烦,难以想象会是什么局面。所以,就算是1969年爆发513事件,警察都要为他们护航去倒夜香。不能留啊,溢出来就惨了。”
欣慰工友有相聚据点
陈清吉追溯说,槟城的夜香工友以华裔居多,虽然有印裔和巫裔,但后者倾向于留守倒粪池值勤。有别于怡保和吉隆坡等地区,槟城的工友每天通常会从早上6点至中午12点挨户收集粪桶,再交由拥有36个门的罗里载去处理后排入大海。
“那个年代,他们月薪只有100令吉左右。有者在下班后,会到乡区兼职挑粪。毕竟,乔治市以外的地区道路较窄,罗里其实无法进入。由于需趁天亮前在后巷行走,这份工作有其危险性。但工友都颇健康的,他们偶尔赤裸上半身一脚拖鞋就去倒粪。”
他欣慰的是,在槟州政府、丹绒区国会议员黄伟益和发展商协助下,潮兴公司如今有了新的大伯公庙为据点,让散落各地的退休工友可以重新聚在一起,叙旧和联系情谊。
数年前跟黄伟益一起跟潮兴公司建立联系的槟岛市议员王宇航认为,城市享有今日的发展背后,夜香工人应记一大工。随着时代的变迁及价值观的改变,有份推动社会文明的他们是时候脱下被歧视的标签,享受光辉的晚年。
思考更佳永续的管理
潮兴夜香工友所负责的桶式厕所,在20世纪末正式退出历史舞台。陈清吉认为,如今最重要的是民众可从历史中学习,反思和思考如何改善整个城市的排污系统,毕竟现有的系统仍未尽善尽美。
李嘉霓希望,这个研究计划可以成为一个抛砖引玉的先行行动,一方面鼓励更多人主动去挖掘这段历史,同时也让公众从纪录片放映中一窥城市污水处理发展和历史,建立对公共排污系统和城市发展史的认识,衔接过去与现在,建立个人公民意识、以更文明的态度对待城市卫生和排污管理。
长远而言,她们放眼,藉由重现高度仰赖人工的旧时代粪秽处理系统,让公众看见公共排污处理对城市和社区发展的重要性,使社区和公众自发致力於环境卫生和城市排污管理系统,,使城市卫生管理更有效和永续。
“纪录片只有45分钟,我们无法把所有东西都纳入其中,理想中是设立一所实体文物馆。虽然此夙愿仍无法实现,但我们的团队相信,虚拟的网络空间也可承载一部分记录歷史的功能,突破实体空间的限制,让这座城市的故事和世界各地的朋友们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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